小鬼或拿著繩子、或握著鞭子、或拿著刀,瘋狂砍殺朱廷。
朱廷抱頭逃竄,卻壓根逃不過小鬼的手掌心,被打得奄奄一息。
孩子們報了仇,心中暢快了,忍不住抱在一起低聲哭泣。
段子衡直接綁了朱廷,讓衙役把他押回順天府。
裴昭沅把那幾只小鬼送去了地府,小鬼們笑著朝裴昭沅揮手,“姐姐再見,謝謝姐姐。”
一縷縷無色光團從他們的身體飄出來,入了裴昭沅體內。
裴昭沅也伸出手,揮了揮。
一路走好。
下輩子,不要再遇到蠹蟲。
段子衡:“慈幼局恐怕全是朱廷的人,需要全部換掉,小大師可有合適的人選?”
裴昭沅想了想,“我曾經救了一個女子,她性格堅韌機敏,適合照顧這些孩子。”
段子衡點頭,“那就麻煩小大師讓她來慈幼局了,我給她登記。”
裴昭沅嗯了聲:“我回去問問她的意見。”
被救的孩子們都圍住裴昭沅,眼神感激,小心翼翼道:“姐姐,朱廷大壞蛋還會回來嗎?”
裴昭沅:“他不會再回來了,你們以後可以安心讀書識字了。”
孩子們瞬間興奮地尖叫。
十歲的小姑娘擦了擦手,擦了好幾遍,眼神暗藏期盼,“姐姐,你往後還會來看我們嗎?”
裴昭沅:“我有空就來看你們,你們先仔細養傷。”
這時,一個小女孩跑過來,一把保住裴昭沅的腿,眼睛明亮,“姐姐,我認得你,你救了我。”
裴昭沅低頭,認出小女孩是她之前在柳溝村救下的小孩,父母皆亡,被送來了慈幼局。
裴昭沅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往後你就在這裡讀書習字,好嗎?”
小女孩身上的傷尚未痊癒,臉色略顯憔悴,她已經懂事了,知道父親已經去世,她在世上沒有親人了。
她心頭不安,緊緊拽住了裴昭沅的衣角,垂著小腦袋,輕輕點頭。
裴昭沅嘆了口氣,把那隻男鬼放了出來,男鬼名為柳千適,是小女孩的叔叔。
裴昭沅給小女孩開了陰陽眼。
柳千適死了三年了,他死的時候,小女孩才兩歲,三年過去,小女孩的記憶中早已沒有他的身影。
小女孩仰頭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你是誰呀?”
柳千適對上小侄女那雙全然陌生的眼睛,心口沉悶。
嫂嫂生下小侄女便去世了,大哥要賺錢養家,他帶小侄女的時間最多,他一邊抄書賺錢,一邊帶孩子,還要讀書,好不容易在會試中考了最後一名,卻死在狗官手中。
柳千適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努力笑道:“綏兒,我是你爹爹的弟弟,也就是你叔叔,你兩歲前,可都是我帶的,你以前最喜歡我了。”
柳綏驚訝,仔細想了想,搖頭,“我不記得了。”
柳千適眼中含笑,“無妨,你只需記住,你要認真讀書,哪怕你爹爹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努力活下去。”
柳綏盯著柳千適猛瞧,發現他與爹爹確實長得很像,眼圈瞬間紅了,“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讀書的。”
柳千適又嘮嘮叨叨叮囑了很多話,柳綏認真聽著。
裴昭沅等他們說完,又把柳千適收回了鎖魂符。
朱廷被抓了,慈幼局來了個大清洗,從上到下,乳孃、夫子、護衛……全都被換了。
那些沾過人命的孩子,被單獨拎了出來,安排人重點教育。
裴昭沅查了慈幼局的賬本,假賬本做得十分完美,挑不出差錯。
裴昭沅在密室裡找到了真賬本,隨手翻了翻,發現用在孩子身上的錢不到十之一二,大部分錢都被朱廷吞了,並在暗地裡運了出去。
裴昭沅在密室逛了一圈,眼神也越來越冷。
密室塞滿了各種刑具,專門用來折磨不聽話的孩子。
裴昭沅閉上眼睛,眼前浮現一幕幕血腥的畫面,痛哭聲、慘叫聲交織著朱廷暢快的笑聲。
朱廷,真該死啊。
段子衡也被眼前的一切驚到了,“朱廷用這些刑具虐待孩子?”
裴昭沅點頭。
段子衡冷笑,“這麼一個惡人,直接殺了他,倒是便宜他了。”
段子衡命人把這些刑具搬回順天府,一一在朱廷身上使用。
裴昭沅把真賬本交給了段子衡,回到町瀾院,喚來新月,“慈幼局的朱廷虐待孩子被抓了,你願意去慈幼局照顧那些孩子嗎?”
新月愣了一下。
她想到自己曾經的經歷,長期被人虐待,被虐待的感覺並不好受,聽到慈幼局的孩子被打,她的身體似乎也隱隱泛疼。
新月糾結半晌,“我願意的,但我捨不得小姐。”
裴昭沅:“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其他的不必顧慮,若你遇到困難,也可以回來找我。”
新月思忖片刻,最終點頭,“我願意去慈幼局,多謝小姐給我這個機會,只是……小貓它們怎麼辦?”
裴昭沅送了一百兩給她傍身,“我會重新安排人照顧它們。”
新月捏著銀票,眼中泛出晶瑩剔透的淚光,跪下磕了幾個頭。
就這樣,新月去了慈幼局。
小白虎跑進來,【沅沅,新月走了嗎?】
裴昭沅頷首。
小白虎滿臉不捨:【新月每日給我投餵小魚乾,陪我玩,我捨不得她。】
裴昭沅:“慈幼局更適合她。”
小白虎用爪子撓了撓裴昭沅。
裴昭沅:“若你想她了,你也可以去慈幼局找她。”
小白虎嗷嗚:【知道了。】
裴昭沅放出被寧遠侯害死的柳千適,“你可以去給寧遠侯找到小麻煩,但不要弄死他。”
“好!”柳千適眼睛都亮了,“但是,我無法靠近他。”
裴昭沅在他的額頭打下一個印記,“我打了一個護身符入你體內,他的官印無法傷你。”
柳千適驚喜,“多謝小大師,我這就去找寧遠侯報仇。”
慈幼局的事情根本瞞不住,朱廷做的惡事被爆出去了,驚呆了眾人,不少人背地裡罵朱廷豬狗不如。
訊息傳到寧遠侯府,寧遠侯聽說朱廷被抓了,臉色黑沉沉的。
慈幼局多年來相安無事,竟突然就被一鍋端了,他往後要做的事便沒那麼容易了。
寧遠侯想起裴昭沅。
裴昭沅害死了他妻子和嫡子,又來禍害他,真是一個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