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雙眼充滿了戾氣,怨恨地看著裴昭沅,“就是你讓簡正光綁了我?你想讓我不再殺人?”
裴昭沅打量他一眼,發現他周身充斥著暴戾的氣息,怨氣濃郁,幾乎要凝結為實體。
而且,殺老太太兒子的兇手,就是這隻鬼。
裴昭沅直接放出兩個小紙人,讓兩個小紙人把鬼揍了一頓。
鬼毫無還手之力,被打得撕心裂肺地慘叫,鬼體也透明瞭許多。
簡正光和阮嘯見狀,頭皮發麻,原來大人對他們還是手下留情了。
鬼試圖掙扎,甚至要殺了裴昭沅,裴昭沅把他揍得鼻青臉腫。
裴昭沅把鬼押去老太太家,強迫他對著老太太兒子的屍體磕了三個頭,並跟老太太說,“老太太,殺你兒子的兇手鬼找到了。”
老太太面色十分平靜,“小大師,兇手會有惡報嗎?”
裴昭沅:“有,等他去到地府,判官會給他判刑。”
老太太笑了笑,“這就夠了。”
老太太家掛滿了白布,氣氛沉重,她的兒媳、孫女、孫子跪在地上痛哭,哭聲悲慟。
裴昭沅送上一份禮,又上了三柱香,帶著鬼離開了。
裴昭沅準備回肅國公府時,意外碰到了段子衡。
段子衡面色匆匆,見到裴昭沅驚喜道:“小大師,我最近正好遇到了一些怪事,想請教你。”
裴昭沅頷首,“你說。”
段子衡語氣凝重,“最近很多準備會試的考生頻繁做噩夢,他們夢到自己考中狀元,但被人頂替,又被殺害了,身體也變得虛弱。”
一旦身體虛弱了,恐怕無法在會試中正常發揮,前途沒了。
裴昭沅看向飄在身旁的簡正光和阮嘯,“你們做的好事。”
簡正光和阮嘯心虛,不敢與她對對視,“我們知道錯了。”
段子衡瞧見裴昭沅對空氣說話,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小大師,難道此事與鬼有關?”
裴昭沅簡單把那些鬼做的事說了,“那些考生沾上了陰氣,需要除去陰氣才能恢復健康的體魄。”
段子衡立即道:“請小大師為他們除去陰氣,我願為那些家境貧寒的考生付酬金。”
段子衡本身也是寒門子弟,他太清楚寒門子弟走到今日這一步有多不容易,若是就此毀了,怕是再也沒有機會站在京城了。
他碰到了這事,忍不住生了惻隱之心,拉他們一把。
裴昭沅頷首。
裴昭沅在段子衡的帶領下,去那些考生家裡,給那些考生除去了陰氣,又收了十幾只鬼。
這些鬼不僅有因科舉而死的,也有很多無辜冤死的。
十幾只鬼聚在一起,吵得裴昭沅頭痛,裴昭沅直接把他們禁言了。
能勸的勸,不能勸的揍一頓,揍到怕了為止,順便了結他們的執念。
裴昭沅把十幾只鬼送下去了,包括簡正光和阮嘯。
裴昭沅能感受到,這些鬼一走,世間的怨氣又散了些,她的壽命了也增長了五個月。
與此同時,京城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在會試前夕,主持會試的主考官死了,死於厲鬼的屠刀之下。
孟初笙和溫易辭抓住了那隻厲鬼,狠狠把鬼揍了一頓,且把鬼帶到了裴昭沅面前。
孟初笙面色冰冷,眼裡也沒有情緒,“裴昭沅,我不知如何把鬼送下去,便交給你了。”
裴昭沅把鬼送下去後,教了他們一個喚陰差上來拘魂的方法。
孟初笙和溫易辭:“多謝。”
孟初笙看著裴昭沅,“我準備離開京城了,我知道我罪孽深重,無論我如何做,也洗不清我身上的孽障,我也不在乎了。”
“但我還想去做些事,畢竟,維護人間和平是我的職責,我只是換了一種方法,目的還是一樣的。”
裴昭沅點頭。
孟初笙仿若又恢復了那個高傲樣子,“裴昭沅,若我從小便認識你,我們或許能做朋友。”
但現在,做不了。
她高傲,自詡為天才,一朝跌落神壇,她接受不了自己與前途光明的裴昭沅做朋友。
她會忍不住產生陰暗的想法。
裴昭沅:“沒有或許。”
孟初笙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她還能活多久,就讓她用餘生來為過往贖罪吧。
溫易辭朝裴昭沅拱手一禮,“裴小姐,祝你往後順遂。”
他以為阿笙會消沉下去,沒想到她那麼快就振作起來,且接受了事實。這一點,他不如阿笙。
溫易辭也離開了京城。
他要出去歷練,看看未來應該走哪條路。
京城轟動過後,又恢復了平靜,會試也開始了。
令人意外的是,皇帝欽點剛恢復神智的燕王主持會試。
有朝臣質疑皇帝的決定,燕王痴傻了那麼多年,也沒讀過幾天書,怎能讓他主持會試?
皇帝已經親自考核過燕王了,確定他各方面能力都沒有問題,且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出色,親自出面壓下了所有質疑的聲音。
會試一共九天。
尹嵐綺親自給裴昭禮準備了毛筆、墨、硯臺、燈籠、蠟燭、碳爐,又下廚做了一些點心。
尹嵐綺緊張的再三檢查,確保沒有遺漏任何東西。
裴家人一起把裴昭禮、裴昭止、尹平巖送到了貢院外面。
裴尚鳴拍了拍裴昭禮的肩膀,嚴肅道:“好好考。”
他頓了下,又對另外兩個人說:“你們也是,好好考。”
裴昭禮三人點頭。
尹嵐綺揮揮手,笑道:“去吧,不要緊張。”
丁氏反覆叮囑裴昭止,“你一定要考中,不要讓我失望。”
裴昭止面無表情點頭。
三人一起轉身走進了貢院。
貢院外面聚集了一大堆人,放眼望去全是人頭,有人有家人相送,有人孤零零一個人。
裴昭硯捂著砰砰跳動的心口,“雖不是我考試,但我好緊張,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考中。”
裴昭信捂嘴咳嗽了一聲:“等放榜就知道了。”
裴昭繡見他咳得厲害,悄悄遠離他一步,“我相信大哥。”
裴昭允也說話了,“我也相信大哥有這個實力。”
裴昭沅見他們對裴昭禮盲目信任,慢悠悠地掏出一把瓜子。
裴家人其樂融融,沈家那邊氣氛卻極其沉重。
沈明錦被移交了大理寺牢房,無法參與會試,林氏焦頭爛額,試了很多方法都無法把沈明錦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