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直言:“我遇到了一樁靈異案,死者就是昨日你們大人帶回大理寺的屍體,煩請通報一聲,我可以協助找出兇手。”
衙役聞言,進去通報,很快回來,開門讓裴昭沅和老太太進去了。
驗屍房,仵作正在驗屍。
裴忠國站在一旁,“驗出死亡原因了嗎?”
仵作神色凝重,“死者脖子有勒痕,其他地方完好無損,他是被勒死的,但我著實看不出是被甚麼東西勒死的,不是繩子、布……都不是,看起來像是不知名的力量。”
裴忠國蹙眉,“甚麼不知名的力量?”
不知為何,許是女兒乃玄師,常與鬼打交道,他想到了鬼。
仵作搖頭,“我見識淺薄,不知,還請大人見諒。”
裴忠國:“無妨。”
死者是舉人,卻莫名其妙死了,此乃驚天大案,他必須儘快找出兇手,為死者討回一個公道。
就在這時,衙役通報裴昭沅來了,裴忠國驚喜,連忙讓女兒進來,女兒或許知道些甚麼。
裴昭沅帶老太太進入驗屍房,老太太一看兒子的屍體就繃不住了,嗚嗚哭著撲上前,“我的兒……”
老太太瞧見兒子閉著眼睛,臉頰青黑,伸手一摸,冰冰涼涼的,“你為何就這樣去了?你怎麼捨得丟下我們?你醒來看我一眼可以嗎?”
裴忠國昨日去死者的家,見過這位老太太,知道她是死者的母親,不由得嘆了口氣。
白髮人送黑髮人,打擊太大了。
裴忠國走到裴昭沅身邊,“沅沅,你發現甚麼了?”
裴昭沅環視一圈,看了一眼老太太兒子的屍體,脖子的傷是被鬼力絞出來的,果然是鬼殺了他。
裴昭沅:“他是被鬼殺死的。”
裴忠國:“!!!”
哪怕他早有心理準備,聽到女兒這麼說,他還是驚住了。
裴忠國不解,“鬼為何要殺他?”
裴昭沅:“有許多鬼死因科舉而死,他們對科舉充滿了仇恨,就想殺了考科舉的人。”
裴忠國神色愈發凝重,“他們肆無忌憚殺人,我們這些人瞧不見他們,怎會是他們的對手?”
裴昭沅:“所以需要玄師阻止他們,阻止他們禍害人。”
裴忠國想了想,“沅沅,你看我能入玄門嗎?若我入了玄門,便能阻止那些鬼了,不至於束手無策。”
裴昭沅看了他一眼,“你根骨不錯,有空可以看看書,遇到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裴忠國連忙點頭,又問:“你能找到殺害死者的鬼嗎?”
裴昭沅:“可以。”
老太太抱著兒子的屍體哭訴了片刻,便擦擦眼淚站了起來,“小大師,謝謝你帶我來見兒子最後一面,我已經無憾了。”
裴昭沅瞧見了老太太兒子的魂體,他此刻就站在老太太身邊。
他神情落寞,說了一大堆話,老太太卻聽不到。
裴昭沅:“你有話要與你兒子說嗎?”
老太太:“我方才已經說完了,沒有要說的了。”
裴昭沅換了一種說法,“你兒子的魂體就在你身邊,你想見見他嗎?想聽聽他說話嗎?”
老太太一愣,“魂體?”
裴昭沅:“嗯,也可以說是鬼,他神智清醒,你不必害怕。”
“我不怕。”老太太連忙說道,“求小大師讓我見他一面。”
仵作:“……”
他雙腿在發抖,怪不得他總覺得驗屍房陰森森的,原來是有一隻鬼在旁邊看著他驗屍。
仵作想拔腿就跑,但又好奇鬼長甚麼樣子,哪怕身子顫抖,也強忍著害怕,站著沒跑。
裴昭沅讓老太太兒子顯露了身形,他四十多歲,書生打扮,鬍子邋遢,眉目粗獷。
兒子正叨叨絮絮說著話。
當他的身形顯露在眾人面前,裴忠國淡定,他已經見過很多鬼了,他不怕。仵作顫抖的腿抖得更厲害了,原來這就是鬼。
老太太早已被生活的重量壓彎了腰,滿懷期待地看著周圍,期待著見兒子一面,再說幾句話。
當兒子的身形顯露在她眼前時,她驚喜上前,“兒子,是你嗎?”
兒子:“娘,是我。”
老太太仔細打量他的眉眼,下意識抬手摸他的臉,卻摸了空,這才想起兒子已經變成了鬼。
老太太泣不成聲:“……你去投胎吧,我會照顧好你媳婦和孩子們的,你不要擔心我們。”
兒子考了一輩子的科舉,如今死了,她不想再給他增加甚麼負擔,輕輕鬆鬆地走罷。
兒子緩緩跪下磕了三個頭,“娘,兒子不孝,我沒能考中進士光宗耀祖,讓您失望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睛,搖頭,“不重要了,考不中進士也不重要了,我只要你安安心心去投胎,不要牽掛我們,安心走罷。”
兒子嗚咽,“好。”
裴昭沅等他們說完話,撕開陰路提前把老太太兒子送下去了。
老太太目送兒子的身體消失,瞬間卸了力,面色慘白灰暗。
裴昭沅伸手扶住她,“老太太,他冤死,下輩子會投個好胎的。”
老太太聞言,灰暗的眼神又多了一絲亮光,“真的嗎?”
裴昭沅點頭,“真的。”
老太太轉頭問裴忠國,“大人,請問找到殺害我兒子的兇手了嗎?”
她方才沉湎於悲傷中,沒聽到裴昭沅與裴忠國的對話。
裴忠國儘量委婉道:“殺死你兒子的是鬼,暫時不知道是哪隻鬼。”
老太太直接朝裴昭沅跪下,“求小大師找到殺害我兒的兇手。”
裴昭沅把她拉起來,“我會找到的,你太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等你睡醒,兇手也找到了。”
老太太重重點頭。
裴昭沅讓車伕把老太太送回家,裴忠國也安排衙役把老太太兒子送回去了,讓他能夠入土為安。
裴昭沅走出了大理寺。
她抬頭看了看天,天空明朗,可雲層深處,有烏雲在咆哮,似乎在為人鬼秩序混亂而焦慮不安。
裴昭沅路過錦繡閣,停下腳步,往裡面看了一眼。
裴昭繡親自坐鎮錦繡閣,熱情招待客人,褪去了國公府千金的驕矜。
這批布顏色豔麗、嬌俏,吸引了許多客人。
客人笑著進店挑選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