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嘆氣,“我何嘗不知這個道理,所以我雖怒其不爭,卻也沒有真正阻止她與裴昭沅來往。”
“裴昭沅的能力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可我的繡繡,為何不能像她這般厲害?”
嬤嬤笑道:“小姐需要成長,假以時日,小姐一定可以。”
丁氏又轉身去叮囑兒子裴昭止,一遍遍囑咐他必須用心作答,考中進士,不辜負她對他的期待。
裴昭止聽得厭煩,卻也沒有阻止她說,不然她就要哭了。
這邊,裴昭繡坐上了馬車,便如自由的小鳥般嘰嘰喳喳地說話,“大姐姐,錦繡閣的生意好起來了,雖然還要填補之前的窟窿,賬面上的錢不多,但以後肯定會有很多錢。”
裴昭沅:“嗯,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挺好的。”
裴昭繡眼睛明亮,“我也覺得挺好的,我還有很多不懂的,掌櫃的還想誆騙我呢,哼,我也不是那麼好騙的,我會繼續學習。”
她之前整日宅在家裡,與人爭風吃醋,無所事事,現在想想,真是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馬車把裴昭繡送到了錦繡閣。
裴昭繡笑眯眯朝裴昭沅揮手,“大姐姐,你去忙吧,我忙完了便自己回家。”
裴昭繡厚著臉皮成功蹭上裴昭沅的馬車,整個人都處於興奮之中,這是她靠近大姐姐的一個大突破。
裴昭繡提起裙襬跳下了馬車,邁著歡快又堅定的步伐走進了錦繡閣。
裴昭沅吩咐車伕掉頭。
這時,簡正光驚慌失措地飄了進來:“大人,我陪阮嘯回家看狐狸,卻碰到了一個玄師,阮嘯被抓走了,他會死的,求大人救救阮嘯。”
阮嘯殺了很多人,裴昭沅對他的遭遇無動於衷,但他是鬼,做了惡事,該由地府懲罰,人間不該插手,免得亂了秩序。
人鬼之間本就應該互不干擾。
裴昭沅:“我去看看。”
簡正光帶路。
裴昭沅去了阮嘯家。
阮家是一個小宅子,一進院,乾淨簡陋。此時,裡面正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動靜大得宅子都在晃動。
簡正光蹙眉,“誰在裡面打架?”
裴昭沅走了進去。
簡正光急忙跟上。
孟初笙和盛策之打得昏天暗地,孟初笙眼睛猩紅,整個人處於暴怒與崩潰之中。
孟初笙每一招都奔著直取盛策之的性命而去,絲毫不曾手軟。
盛策之只守不攻,再一次躲避她的攻擊,無奈勸道:“師姐,快停下,我不想與你打。”
孟初笙身子飄在半空中,冷風呼嘯吹來,髮絲凌亂,極度暴怒,“你殺了我弟弟,害我弟弟魂飛魄散了,我如何停下?”
她這兩日在暗中尋找治療弟弟傷勢的辦法,想讓弟弟不再那麼痛苦,誰知,盛策之竟然趁她不注意,直接打散了弟弟的靈魂。
弟弟一聲慘叫之後,魂飛魄散,世間再也沒有他的身影了。
孟初笙雙目赤紅,“盛策之,我跟你說過,他是我弟弟,他是鬼又如何?可你竟然殺了他,你怎麼敢?我要殺了你為我弟弟報仇!”
哪怕盛策之是她師弟,但他殺了她弟弟,便是她的敵人。
孟初笙再次發起猛烈攻擊。
盛策之立即躲避這一擊,可還是傷到了,忍不住蹙眉,“師姐,我不想壞了與你的情分,但你一直在逼我,那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盛策之不再防守,開始進攻。
兩人打得火熱。
裴昭沅看了他們一眼,隨即找了一個位置淡定坐下。
簡正光:“大人,就是這個男人抓了阮嘯,他有一個邪門的葫蘆,他用葫蘆收了阮嘯,你快救救阮嘯。”
裴昭沅:“等他們打完。”
孟初笙漸漸落了下風。
她最近道心崩塌,修為又沒有長進,又受了傷,根本不是巔峰時期的盛策之的對手。
盛策之的桃木劍直指孟初笙的心臟,“師姐,不要再逼我了。”
孟初笙臉色鐵青,餘光看到裴昭沅在地下看戲,連忙道:“裴昭沅,盛策之殺了我弟弟,破壞了人鬼和平,你與我一起把盛策之殺了。”
裴昭沅語氣悠悠,“這是你與盛策之之間的事情,我不插手。”
孟初笙氣急。
盛策之一臉受傷,忍不住質問:“師姐,你竟然真想殺了我,為了一隻鬼殺了我?”
孟初笙悲聲:“他是我弟弟。”
她每次回家,弟弟總會第一時間迎過來,圍著她轉,崇拜她。
她修煉、畫符需要錢,他便會毫不猶豫把他積攢下來的錢送給她。
雖然她並不缺錢,但弟弟這份心,於她來說便是最好的禮物。
她還想等弟弟成親時,送他一箱符籙呢,可她的符籙尚未送出去,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若她昨日同意裴昭沅把弟弟送下去,弟弟是不是就不會魂飛魄散?
痛苦、悔恨、崩潰的情緒幾乎要把孟初笙整個人淹沒。
盛策之見孟初笙死不悔改,瘋了一般要殺他,心真的碎了,握緊桃木劍刺向她。
孟初笙不躲不避,身軀直立站在地上,那把小巧精緻的桃木劍“滋”一聲,刺入了她的身體。
她已經耗光了靈力,連閃躲的力氣也沒有了。
孟初笙通紅的眼睛望著盛策之,忽地笑了,“師弟,我沒想到我們會走到今日這個地步。”
盛策之見她竟然受傷了,連忙甩開了桃木劍,慌張道:“師姐,你為何不躲?為何不躲?!”
孟初笙:“我沒力氣了……”
說著,她猛然吐出一口黑血,身子軟軟往後倒去。
這時,一個身影從遠處飛來,伸手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阿笙。”
孟初笙抬頭,看到了溫易辭那張冷酷的臉,虛弱苦笑道:“師兄,我累了,我好累。”
溫易辭喂她吃了幾顆丹藥,又渡了一絲靈力入她體內,“你最近不眠不休,當然累,我送你回家。”
盛策之看到溫易辭也來了,心虛,“師兄,我不是故意的,師姐執意要殺我,我一時沒控制住。”
溫易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師弟,有朝一日,你也會後悔的。”
盛策之不解,“甚麼意思?”
溫易辭卻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裴昭沅,態度誠懇,“裴小姐,聽說你是神醫,請你救一救阿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