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繡豎起耳朵聽了幾句,百姓們都罵得很難聽。
“錦瑟坊黑心肝的奸商,差點就害死了我母親,我踹死你!”
裴昭繡抿唇。
錦瑟坊名聲這麼臭,她能打理好嗎?
裴昭繡有些忐忑。
不過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大姐姐都說她可以的,她要相信自己。
她想賺錢,賺了錢才能買喜歡的東西,她要證明,她才不是廢物。
裴昭繡敲門。
然而,沒人開門。
“砰砰砰!”
裴昭繡瘋狂敲門,直到她快生氣了,門才從裡面緩緩開啟,探出一個腦袋,低聲道:“小姐,小店暫時關閉幾日,請回。”
夥計一說完,就準備關門。
裴昭繡快速上前,用腳抵住了門,“祖父讓我來打理這個鋪子,你們往後皆要聽從我的吩咐。”
夥計一怔,“你是裴家小姐?”
裴昭繡點頭,挺直腰板,大步走進了錦瑟坊。
夥計匆匆跑回去,跟嚴掌櫃說了裴昭繡的身份。
嚴掌櫃心下厭煩。
錦瑟坊原本生意不好,但也勉強度日,但經過熊鵬鵬那麼一折騰,錦瑟坊直接被折騰沒了。
如今百姓們路過就要罵一句。
肅國公府不派一個能幹的少爺接手鋪子,卻派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娘前來,她懂甚麼?肅國公府這是打算放棄錦瑟坊了嗎?
裴昭繡沒有看到嚴掌櫃厭煩的眼神,她轉了一圈,“昨日百姓退回的那些布料如何處理了?”
嚴掌櫃:“已經燒了。”
裴昭繡從容坐下,進入了做生意狀態,“那批貨從哪裡進的?”
嚴掌櫃扯唇,“鵬鵬少爺負責的,我不知道。”
裴昭繡認真糾正,“他不是我裴家少爺,直接叫他熊鵬鵬即可。”
“還有,你身為錦瑟坊的掌櫃,他進的那批布有問題,你竟然不去調查?也不想辦法扭轉錦瑟坊的名聲?你打算就這樣一直躲著?你能躲到甚麼時候?”
她的問題太過犀利,嚴掌櫃這才發現自己小看她了。
嚴掌櫃的腰微微彎了下,“二小姐,我只是暫時關門,過幾日,等風頭過了,還會開門的。”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來。”
裴昭繡點頭,“錦瑟坊這名字不好聽,錦瑟坊如今的名聲也臭了,先改一個名字,就改為錦繡閣吧。”
嚴掌櫃笑道:“好名字。”
裴昭繡下巴微抬,“那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
“門外的匾額重新做一個。”
她昨晚想了一夜如何打理鋪子,她也不是白想的。
嚴掌櫃聞言,笑容尷尬,“可是,錦繡閣沒錢了,那些錢都被熊鵬鵬花光了。”
裴昭繡憤怒,“熊鵬鵬那個賤人,竟然花光了錦繡閣的錢。”
這是她打理的第一個鋪子,卻被人經營成這樣,好氣哦。
裴昭繡冷聲吩咐,“把賬本拿來我看看。”
娘說了,她來到這裡不僅要改名字,還要看賬本,看了賬本,才不會被底下的人糊弄。
她知道大姐姐想查那些陰布的來歷,她也想幫忙出一份力。
嚴掌櫃拿來幾本賬本。
裴昭繡翻了翻,發現自己看不懂,手僵了僵。
“二小姐。”嚴掌櫃見她不動,小聲道,“怎麼了?”
裴昭繡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是廢物,神色坦蕩,“沒甚麼。”
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幸運的是,她看懂了最後一行字。
錦繡閣沒錢,甚至欠了一筆債。
裴昭繡:“……”
嚴掌櫃嘆氣,“錦繡閣沒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開門做生意。”
裴昭繡語氣堅定,“一定可以。”
嚴掌櫃笑了。
若這位二小姐能把死掉的鋪子盤活起來,他也能繼續做掌櫃。
這些高門大戶的少爺小姐只會當甩手掌櫃,真正打理鋪子還要靠他們這些人。
裴昭繡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個鋪子盤活,拿了一筆私房錢出來做匾額,盤算著洗清錦繡閣的汙名。
她忙了一天,累癱了,回到肅國公府,直奔町瀾院。
裴昭沅也回來了。
裴昭繡咕嚕咕嚕喝了一大杯水,這才興致勃勃道:“大姐姐,錦瑟坊如今改名錦繡閣了,我已經知道如何挽回錦繡閣的名聲了。”
“我打算對外說,熊鵬鵬一個外人,試圖霸佔肅國公府的產業,甚至利用你的名聲欺騙百姓。”
“百姓們一定會憤怒,然後同情國公府,也就不會罵錦繡閣了,你覺得怎麼樣?”
裴昭沅:“我覺得可以。”
裴昭繡歡呼著跑出去了。
她要扭轉乾坤,讓祖父看看,她不比熊鵬鵬差。
孟家門客飄了進來,一臉氣憤,“小大師,我方才去徐姨娘那邊轉了一圈,我聽到她們密謀算計你大哥,熊瀟瀟竟然想嫁給你大哥。”
裴昭沅聽了,十分淡定,“她們打算如何做?”
孟家門客:“熊瀟瀟知道你大哥每日都會在後花園散步,後花園恰好有一個湖,她打算跳湖。”
“她認為她跳了湖,你大哥便會救她,一旦救了她,你大哥與她就有了肌膚之親,便要娶她為妻。”
孟家門客越說越憤怒。
熊瀟瀟簡直是痴心妄想。
小大師的大哥也是她能肖想的嗎?
裴昭沅語氣平靜,“她們打算何時動手?”
她之前就看到大哥沾上了爛桃花,也看穿了熊瀟瀟的心思。
她以為熊瀟瀟還要忍很久,沒想到這麼快就迫不及待動手了。
孟家門客:“明日下午。”
裴昭沅點頭,喚曉箐進來,“你去告訴老太爺,我明日下午在後花園的假山等他,請他看一場好戲。”
翌日。
熊瀟瀟穿了一條桃花色繁華的裙子,外披白色坎肩,在府中溜達賞花,最後來到了後花園。
哥哥被抓了,裴老頭對娘也變得冷淡,如今只能靠她了。
只要她嫁給了裴昭禮,她就是肅國公府未來的女主人。
熊瀟瀟這幾日偷偷觀察過,裴昭禮人如其名,性子溫和有禮,不會見死不救的。
熊瀟瀟站在湖邊,冷風颳過她的臉頰,身子瑟縮了一下,好冷。
但想到美好的未來,她又覺得這點冷不算甚麼,她可以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