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段子衡也不是總想著依賴裴昭沅的，可他太無能了，他壓根找不到出去的路，只能依賴一下小大師。
等出去之後，他會再多讀一些書，讓自己不再那麼無能，起碼遇到危險不要束手束腳。
裴昭沅語氣略帶一絲嫌棄，“這機關太粗糙，丟人。”
段子衡愣了下，茫然地抬頭，“很粗糙嗎？”
這結實的石壁，定耗費了許多人力物力打造，那花紋，看起來也很美，給人一種波瀾壯闊的感覺。
裴昭沅認真點頭，“佈置這個機關的機關術師學藝不精，丟了老祖宗的臉。不過，我聽說因戰亂丟了很多傳承，後人因此沒能學到精髓，這麼一想倒也能理解。”
裴昭沅估算過，她曾經生活的時代，距離此時大約有一萬年，一萬年過去，的確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了。
土地還是這片土地，只是這片土地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她曾見過天賦異稟的機關術師，連她解開機關，也需要耗上一段時間。眼前這個機關，沒法比。
段子衡：“……”
小大師總是給人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聽她話裡的意思，好像她還見過上古時期的人似的，不會是在夢裡見到的吧？
外頭的戚靖宇聽到裴昭沅還嫌棄上了，冷笑了一聲：“你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他再次按下石頭。
石柱上方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網兜，飛速罩向裴昭沅等人。
段子衡眼神一頓，往左邊挪了幾步，卻發現根本躲不開網兜，不管他走到哪裡，都會被罩住。
他不由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淡定無比的裴昭沅身上。
裴昭沅腳步輕移，毫無規律地走了八個方位，就在網兜即將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她的腳踩在了最中間的石板上。
網兜陡然停止了墜落。
段子衡心驚膽戰的，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見危機渡過，這才大口喘氣。
機關術這種奇妙的東西，他以往聽說過，但從未接觸過，看來，他需要去認真學習一下了。
段子衡平息呼吸，“小大師，多虧了你。”
餘夫人也是一臉後怕，戚靖宇這是裝都不裝了，她竟然被這麼一個心狠手辣之人騙了幾十年。
戚靖宇豎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沒想到他們竟然躲過了網兜，再次用力按下石頭。
“咻咻咻！”
上方射來箭矢，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裴昭沅等人射去。
段子衡是文官，沒有武力傍身，只能悄悄躲到裴昭沅身後尋求庇護，此刻，只有小大師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裴昭沅瞥了他狗狗祟祟的樣子，抬手甩出一道靈力。
靈力裹住了那堆箭矢，箭矢失去了力量和方向，劈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同時，還有一絲靈力直飛而上，飛入了箭矢的出口處，直接毀掉了那裡的機關。
沒有箭再射出來。
眾人紛紛鬆了口氣。
“找到了。”裴昭沅目光鎖定一個角落，快步邁了過去，一腳踩上石板。
段子衡正想問找到甚麼了，便見困住他們的圓柱形石壁緩緩往下降，很快沒入了地底下，他們可以出去了！
戚靖宇冷不丁與裴昭沅來了個面對面接觸，驚愕，“怎麼會？你怎麼會機關術？”
他花大價錢請來了墨家最厲害的機關術師，那位機關術師用了十年時間才佈置出這個機關，卻被一個小丫頭片子解開了？
開玩笑嗎？
裴昭沅沒回答他的廢話，微微笑了，“哦，我們沒死，那便輪到你死了。”
戚靖宇拿出最後的殺手鐧都沒能除去這些人，他知道，他大勢已去，但他不願就此放棄。
戚靖宇看向了餘夫人，含情脈脈，“夫人，我們攜手渡過幾十年，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你也不想守寡吧？”
所以，若她不想守寡，她便同段子衡說一聲，讓段子衡不要把今日發生的事情說出去。
只要不說出去，他便能繼續做刑部尚書。
餘夫人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突然動了下，冷笑著反問：“你怎知我不想守寡？”
“你錯了，我覺得守寡很好，我再也不願與你這樣骯髒的人住在一個屋簷下，我覺得快喘不過氣了。”
段子衡冷峻臉，“我這人只會公平公正做事，誰請求也無用。但我也要說一句，餘夫人深明大義。我很是佩服。”
不是誰都能大義滅夫的。
裴昭沅往外走，兩個小紙人趕緊抬著女孩跟上。
段子衡這才看到了那兩個小小的紙人，它們竟然會動，還能扛起女孩，他只覺不可思議。
不過想到那是小大師，又覺得理所當然。
一行人離開了暗室，走出了書房。
溫熱的陽光照射下來，他們在暗室待了許久，冷不丁看到太陽，竟覺得有些刺眼，適應了片刻，方緩和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急匆匆跑了過來，氣喘吁吁，“老爺，不好了，二少爺死在獄中了。”
戚靖宇震驚，旋即扭頭瞪向段子衡，“你竟然敢對我兒用刑，殺了他。”
段子衡也是一頭霧水，“我沒有對他用刑，再說了，我昨日才把他移交大理寺，他已經不歸我管。”
藍姨娘驟聞噩耗，頓覺晴天霹靂，身子一軟，往下倒去。
她拼盡一切去救兒子，兒子卻還是離她而去了，她無法接受，她不信兒子就這麼死了。
衙役眼疾手快扶穩了她。
裴昭沅幽幽道：“他虐殺靈狐，吃了不該吃的，他的身體本就撐不了多久了，這也算是他的因果反噬，誰都救不了他。”
早已入了地府的寥寥姑娘，應該很快便能與戚臻行見面了，戚臻行或許死了也要被湊。
段子衡恍然大悟，對裴昭沅，“小大師，我先送你回家。”
小大師雖然很強，但小大師的外表總給他一種柔弱可欺的錯覺，他必須護送小大師回家。
裴昭沅指了指女孩，“我還要送她回家。”
裴昭沅點了點女孩的穴位，女孩很快醒來，睜開了雙眼。
裴昭沅收回兩個小紙人。
段子衡心癢癢，“小大師，你這兩個小紙人賣嗎？”
若有了小紙人幫他幹活，他也能輕鬆一些。
裴昭沅婉拒，“不賣。”
小紙人就是她的僕從，她不會賣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