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河張嘴就要說裴昭沅,但他的嘴不受控制了,依從心裡的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三個字,“沈明錦。”
孟初笙唰地看向孟星河。
裴昭沅繼續問孟星河,“你為甚麼要汙衊我?”
孟星河不想說,可不知道為甚麼,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嘴巴張開,“你害我無法娶趙覓歌為妻,我討厭你,只要能讓你倒黴,我便開心。”
眾人:“!!!”
趙夫人悄悄靠近趙覓歌,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瘦弱的脊背。
趙覓歌搖頭,“娘,我沒事。”
孟初笙紅著眼問:“弟弟,真的是沈明錦殺了你?”
孟星河憤恨點頭,“我去尋沈明錦要符水,我想讓趙覓歌愛上我,但我不過是不小心摔碎了他的小泥人,他便推了我一把,我的腦袋撞到了花瓶,緊接著我就死了。”
孟初笙眼神陡然沉下。
趙覓歌也冷了臉。
孟星河果然沒死心,死了大概就是報應。
趙夫人黑著臉,對孟星河窺覷女兒極度不滿,上一次女兒中邪,她已經找孟家要過賠償了,孟星河卻還想再次對女兒動手。
孟夫人卻沒心思理會趙夫人,繼續問孟星河,“沈明錦與你不是朋友嗎?他為何要殺你?”
她與林氏也是多年好友了,可她的兒子竟然殺了她的兒子。
孟星河氣憤道:“我看到他被鬼傷害,把姐姐送給我的玉佩拿給他保命,可他之後又用玉佩傷了我,他不再是我的朋友。”
孟初笙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這玉佩是她從孟星河的屍體上取下來的,輕輕摩挲了幾下,眼中冷意更深,“沈明錦該死。”
孟夫人哭著說:“我沒想到竟然是沈明錦殺了你,我這就去武安侯府為你討回公道。”
裴昭沅聲音清冷,“孟夫人,孟小姐,我順便提醒你們一句,犯了口業也會產生惡果的。”
孟初笙轉頭看向裴昭沅。
這一刻,羞愧、崩潰……諸多情緒幾乎把她淹沒,難以呼吸。
她站在裴昭沅面前,顯得她如螻蟻般渺小,似乎連面對裴昭沅的資格都沒有了。
孟初笙嘴唇動了動,許久才說了一句話,聲音卻異常沙啞,“對不起,過去是我狹隘了。”
裴昭沅:“哦。”
孟初笙轉頭看向孟星河,“星河,我這就帶你去武安侯府討回公道,殺了你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孟星河見自己已經說出了真相,也放棄汙衊裴昭沅了,點頭。
盛策之見孟初笙竟然欲放過面前的鬼,不由得急了,“師姐,他是鬼,不是人,你清醒一點好嗎?”
孟初笙:“我十分清醒。”
孟夫人扭頭,氣得衝盛策之破口大罵,“我兒子被人傷成這樣,你竟然還在教唆我女兒殺了我兒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盛策之連忙解釋,“伯母,你先不要生氣,殺鬼是我們玄門的職責,也是為了維護世間安寧。”
孟夫人壓根聽不進去。
她只知道,這鬼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誰也不能殺她兒子。
孟夫人怒吼一聲:“滾開。”
孟初笙:“師弟,不要再說了,你走吧,你也不要來投奔我了。”
盛策之狠狠蹙眉,師姐最近遇到了甚麼事,竟然瘋了?
盛策之覺得不能任由孟初笙糊塗下去,伸手去搶誅光寶瓶。
孟初笙輕鬆避開他的手,眼神發狠般盯著誅光寶瓶。
就是這個寶瓶,把她弟弟燒成了這副模樣。倘若她沒有找到弟弟,弟弟就要被煉化成冷冰冰的鬼丹了。
裴昭沅說得對,這種邪惡的東西不應該存在世上。
孟初笙手心匯聚了一團靈力,靈力發散開來,密密麻麻地裹住了誅光寶瓶。
盛策之看出她的意圖,驚了,“師姐,你這是在幹甚麼?這可是師父送給我們保命的法器!”
孟初笙不聽,繼續輸出靈力,但不管她輸出多大的靈力,誅光寶瓶依舊沒有破碎,一絲裂痕都沒有。
她毀不了誅光寶瓶。
她記得裴昭沅當初隨手就捏碎了,她與裴昭沅的差距如此大嗎?
孟初笙目光轉向裴昭沅,“如何才能毀了這個瓶子?”
裴昭沅:“我一捏就碎了。”
孟初笙:“……”
裴昭沅:“我可以畫一張破碎符助你捏碎它,要不要?”
孟初笙問:“多少錢?”
裴昭沅:“一百兩。”
孟初笙冷笑。
裴昭沅故意針對她。
裴昭沅收旁人一張平安符只需要一兩,到了她這,直接翻了一百倍。
可她卻不能不買。
孟初笙憋屈給了裴昭沅一百兩。
裴昭沅收下銀票,當場畫了一張破碎符,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盛策之震驚得瞪大了雙眼。
這姑娘竟然一口氣畫了一張符?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符成,裴昭沅手一揮,破碎符飄向了孟初笙。
孟初笙連忙接住,平心靜氣開始掐訣唸咒,破碎符緩緩燃燒,藍色的火焰裹住了誅光寶瓶。
盛策之慾阻止。
裴昭沅揮出一道靈力攔下了他。
盛策之急了,“師姐,快住手,你不能毀了誅光寶瓶。”
孟初笙不聽。
過了半晌,“咔”一聲,誅光寶瓶片片碎裂,孟初笙卻笑了。
孟初笙轉頭看向盛策之,就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最終還是提了幾句建議,“師弟,你可以在京城多待一段時間,到處走走聽聽。”
盛策之生氣了,“我要告訴師父,你毀了他送的法器。”
孟初笙不再理會他,帶著孟星河和孟夫人離開趙家,去了武安侯府。
盛策之不明白事情怎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他來京成投奔師姐,卻與師姐鬧了矛盾。
罷了,他去找師兄溫易辭。
人一走,趙家也安靜了下來。
趙夫人立即派人去打聽孟家的事情,隨即與裴昭沅寒暄了幾句,熱情邀請她留下來吃飯。
裴昭沅婉拒了。
趙覓歌擔憂,“小大師,符水這種東西,很容易煉製嗎?”
她已經對這種東西有陰影了,中了符水之後,腦子都壞了。
裴昭沅搖頭,“煉製符水所需的材料稀缺,方法更是苛刻,不是人人都能煉製的。”
趙覓歌大大鬆了口氣。
裴昭沅走出趙家後,王然瀟三隻鬼把男鬼帶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