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衡把沈明錦帶回了順天府。
裴昭沅帶裴尚鳴回了肅國公府,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裴尚鳴坐在馬車另一邊,見裴昭沅閉目養神,說了很多挽救顏面的話,裴昭沅不耐煩,一張禁言符貼在他身上,世界安靜了。
裴昭沅把裴尚鳴帶去了花廳,並喚來全家人,把裴尚鳴做的蠢事說了,包括徐姨娘的死。
她說完,花廳瞬間寂靜。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著裴尚鳴,像似在說,你怎會那麼蠢?
裴尚鳴被眾人看著,老臉羞憤,“我不知道徐姨娘會謀害我,若非她騙我去八仙山,我也不會被沈明錦抓了,我當時也意識到危險了,但我吃了毒藥,昏迷了。”
裴老夫人面無表情,“這就是你信任外人的後果,還得連累沅沅去救你,我看沅沅都累瘦了。”
裴尚鳴看了裴昭沅一眼,“沅沅哪裡累了?我看她甩了幾張符就把人定住了,不用出甚麼力氣。”
裴昭禮微笑,“祖父,您如今也算是半隻腳踏入了玄門,難道您不知道甩符也十分耗費精力嗎?”
符籙無火自燃,其實是玄師掐訣唸咒,耗費靈力點燃的。
裴尚鳴被噎住了,老臉不佳,直接轉移話題,“徐姨娘已經死了,我宣佈,她不再是我的妾室,我也沒有這樣的妾室。”
他再一次慶幸,幸好他沒有給徐姨娘母子三人上族譜,不然國公府的名聲都要壞掉了。
裴昭禮看著裴尚鳴,見面色蒼白,似乎真的被嚇怕了。
但願祖父能少折騰一些。
裴昭信幽幽道:“祖父,請叫我神運算元。”
裴尚鳴蹙眉,“你算甚麼神運算元?神棍還差不多。”
裴昭信笑,“我之前說下一個受害者有可能是您,如今真的應驗了,我給您老人家算了一卦,您是不是應該付卦錢?”
裴尚鳴:“你哪算甚麼算卦,你那是胡說八道。”
這臭小子就是想騙錢。
裴昭信捂著胸口,一臉悲傷,“我聽說徐姨娘哭一哭,祖父便心軟送她幾千兩銀子使,我這個親孫子付出生命代價為您算了一卦,您卻一兩銀子都不捨得給我。”
他聲調淒涼,說得太慘了。
裴尚鳴聽了,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過分,擺擺手,“行了,別嚎了,我付十兩銀子給你。”
裴昭信:“徐姨娘幾千兩,我才十兩,祖父的心也偏得太厲害了。”
裴尚鳴:“……”
他那點私房錢都送給徐姨娘了,他哪裡還有錢哦。
裴尚鳴:“愛要不要。”
裴昭硯搓了搓手,“祖父,您給了二哥,我們呢?是不是應該見者有份?”
其他幾個人也盯著裴尚鳴。
裴尚鳴頓了頓。
他今日丟了臉,用一點錢挽回顏面也是不錯的法子。
裴尚鳴豪氣沖天,“一人十兩。”
裴昭硯和裴昭允都滿意了。
他們每個月的月例才五兩,十兩可以用兩個月了。
裴昭允養了一堆小動物,錢根本不夠花。
裴昭禮溫和提醒,“祖父,沅沅於危險之中,付出生命代價救了您,累垮了自己,您是不是也應該看到她的付出?”
裴尚鳴轉頭看了裴昭沅一眼,卻看到她在閉目養神,“嗯,沅沅救了我,我會付一千兩酬金。”
裴尚鳴這次遇險,幾乎所有人都有了收穫。
裴老夫人慈愛地看向裴昭沅,“沅沅,你也餓了吧,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菜。”
裴昭沅聞言,眼睛都亮了些。
眾人準備移步膳廳,就在這時,裴管家匆匆趕來,喘著粗氣,“老夫人,不好了……”
他跑得太快,上氣不接下氣。
裴老夫人:“慢點說。”
裴尚鳴看過去,“看你臉色如此難看,發生甚麼事了?”
裴管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如今外面都在傳,大小姐用邪術治好了大少爺的腿疾,甚至牽扯出了三百年前的妖妃。”
“妖妃用嬰兒的命去救自己的兒子,大小姐便用嬰兒的命醫治大少爺的腿疾,國公府外頭聚集了好多百姓,有一些百姓的孩子失蹤了。”
向來沒甚麼情緒波動的裴老夫人聽到這些話,猛拍桌子,面色陰沉,“荒唐,誰傳出的謠言?”
裴管家低下頭,“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裴尚鳴狠狠蹙眉,“誰想害了沅沅?”
邪術的名頭扣在沅沅身上,沅沅往後便無法給百姓們算卦了。
一生都要被毀了。
背後之人,歹毒至斯。
裴昭禮眼底掠過冷意,“祖父方才說,沈明錦被段大人抓了,沅沅前不久又拒絕了林氏,武安侯府動機最大,先去查武安侯府。”
裴管家:“是。”
裴昭繡就坐在裴昭沅身旁,見她一點都不著急,“大姐姐,我們該怎麼做?”
裴昭沅:“甚麼都不用做,祖母,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裴老夫人見她一臉淡定,也不急了,和藹笑道:“好,餓了誰也不能餓壞了我們沅沅。”
裴尚鳴:“……”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吃飯,沅沅是飯桶嗎?
眾人移步膳廳。
肅國公府外頭匯聚了一群百姓,“我聽說裴大小姐使用邪術治好了裴大少爺的腿疾。”
“大少爺十五歲殘疾,做了十年廢人,太醫都說無法治好他的腿了,裴大小姐卻治好了,一定是用了邪術。”
“只有邪術才能治好殘廢。”
“裴大小姐跟妖妃一樣歹毒,聽說她吃了好多嬰兒。”
有個婦人抱著一個空襁褓站在一旁,哭得滿臉淚痕,“我的孩子失蹤了,他才五個月,裴昭沅,你還我兒子,你怎麼忍心吃了他。”
但也有百姓不相信,“不可能,小大師才不會做這種歹毒的事情,她是玄師,也是神醫,她能治好腿疾,很意外嗎?”
“我女兒有一次病倒了,其他大夫都無法治好她的病,我找了小大師,小大師治好了我女兒的病,小大師才不是邪師。”
裴昭沅邪師的名頭已經傳開了。
孟初笙和溫易辭在茶樓喝茶,也聽說了這件事。
溫易辭愣住了,“邪師?嬰兒?裴昭沅是如何與這些牽扯上關係的?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