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鳴錦知道奪運術法對修行不利,但誰讓裴昭沅開了頭呢,既如此,他又有何懼?
沈明錦在裴尚鳴手上繫了一根紅繩,另一端系在自己手上,隨後盤腿坐下唸咒。
奪運符燃燒了起來,黑色火焰躥起,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條肥胖的蟲子忽然出現在裴尚鳴身上,啃咬裴尚鳴的氣運,氣運再透過紅繩,轉到了沈明錦身上。
沈明錦再把這些氣運轉移到一個瓶子裡,有了這些氣運,他大哥的腿疾便能痊癒了。
裴尚鳴感覺身體有甚麼重要的東西在流逝,身子漸漸發冷,憤怒咆哮掙扎,卻無濟於事。
裴尚鳴崩潰,“沈明錦,你放我出去,不然我饒不了你的小命。”
“你殺了徐姨娘,我兒子可是大理寺少卿,等我醒過來,我要狀告你,讓你吃官司。”
“即便你是武安侯府少爺,你也死定了,你爹也救不了你。”
可惜,沒人能聽到他咆哮的怒吼聲,白費嗓子了。
八仙山另一面,裴昭沅和段子衡順著線索,爬到了半山腰,容見鹿和霍徵嶼飄在兩人身後。
裴昭沅看到了無數陰煞之氣,幾乎整座山都充斥著怨煞之氣。
段子衡一身罡正之氣,煞氣不敢入體,沒甚麼感覺,不過,他發現周圍似乎太過安靜了。
段子衡看了看手中的輿圖,“輿圖顯示,古墓就在這裡。”
裴昭沅神識放出去,整座山都在她眼中,毫無秘密。
她看到了古墓,看到了八仙山的另一面,裴尚鳴昏迷躺在石床上,身上的氣運在流逝,而他旁邊,坐著雙目緊閉的沈明錦。
沈明錦正在奪走裴尚鳴的氣運。
裴尚鳴身上那點可憐的氣運,還是肅國公府的氣運奪回來一小部分後,反哺到他身上的。
沈明錦竟然養出了噬運蟲這種惡毒的東西。
裴昭沅收回神識。
她魂體強大,但身子太弱,身子承受不住她的神識,她一般不會使用神識,只是方才感受到了一絲血脈的牽引,才放出了神識。
果然是裴尚鳴。
她那天看到他身上的死劫,在今日應驗了。
段子衡發現她身上的氣息有點冷,忙問:“小大師,你發現甚麼了?”
裴昭沅:“看到了一個蠢貨,不過暫時死不了。”
噬運蟲吞噬氣運需要幾個時辰,她暫時不想理會裴尚鳴,就讓他感受一下死亡的威脅吧。
裴昭沅指著前方,“古墓就在這裡,有幾個盜墓賊進去挖寶了。”
霍徵嶼神色略顯激動,“小大師,鹿兒的屍骨還在嗎?”
裴昭沅:“沒有了,棺槨裡面沒有屍骨,但有一些陪葬品。”
霍徵嶼失落。
容見鹿倒是不在意。
裴昭沅找到古墓的入口,與段子衡一同走了進去。
墓道黑暗幽深。
段子衡掏出兩顆碩大的夜明珠,遞了一顆給裴昭沅,“小大師,你拿著照明。”
裴昭沅伸手接過。
墓道潮溼陰暗,壁上竟然還有壁畫,畫的是容見鹿。
容見鹿或坐著賞雪,或在御花園跳舞,或抱著孩子溫柔淺笑……她的日常生活幾乎都畫上去了。
容見鹿看到自己的壁畫,有一瞬間的恍惚,那些記憶,離她已經很遠了,她幾乎快要想不起來。
霍徵嶼冷笑一聲:“我沒見過比他還要虛偽噁心的人。”
這個墓是承平帝建的,這些畫也定然是他讓人畫的。
承平帝逼死了鹿兒,竟然還在這裡惺惺作態。
霍徵嶼幾乎要壓制不住內心的戾氣,若承平帝出現在他眼前,他定要弄死他。
一行人走過陰暗的墓道,墓道之中,設了許多機關,腳下白骨累累,可見不少盜墓賊欲進來挖寶,只是被機關斬殺了。
裴昭沅破解機關,幾人毫髮無損來到了主墓室。
主墓室的入口亦設了機關。
幾個盜墓賊避開了墓道的機關,卻沒能避開主墓室入口的機關,被利刃刺得奄奄一息。
盜墓賊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去,看到裴昭沅和段子衡,宛如見了親人,“你們也是來盜墓的嗎?”
“這裡有鬼,求你們救我們出去,這裡太可怕了,我差點就死了,我不要挖寶了,我要回家!”
段子衡看了一圈,“鬼在哪裡?”
有小大師在,甚麼鬼都要被送走,他不懼。
盜墓賊哭了,“真的有鬼,我不騙你,我原本快要破開機關了,一隻鬼突然出現,滿口獠牙,凶神惡煞,我被打傷了。”
段子衡:“你們進來盜墓,就應該知道這種後果。”
盜墓賊抽抽噎噎,“我家世代都是摸金校尉,就靠這個吃飯了。”
裴昭沅:“你們還挺厲害,如此隱秘的古墓都被你們找到了。”
盜墓賊自豪,“我祖宗厲害,我祖宗可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呢。”
裴昭沅感受到了大鬼的氣息。
這裡也有一隻大鬼,就藏在主墓室裡。
裴昭沅:“鬼在主墓室。”
段子衡:“……大鬼還是小鬼?”
裴昭沅:“大鬼。”
容見鹿也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裴昭沅準備出手破解主墓室的機關,她才走了一步,一隻大鬼閃現在她面前,阻擋了她的身軀。
裴昭沅抬眸。
大鬼披頭散髮,臉色青白,死人臉,雙眼空洞地盯著裴昭沅。
大有裴昭沅再走一步,大鬼就要弄死她的架勢。
段子衡見裴昭沅站著不動了,意識到甚麼,緊張詢問:“小大師,大鬼不會已經出來了吧?”
裴昭沅:“嗯,她就在我面前,你要見一見嗎?”
段子衡毫不猶豫點頭,“見!”
未知的東西,比已知的東西還要可怕一百倍。
他寧願見鬼,也不要在腦子裡腦補鬼,自己嚇自己。
裴昭沅甩出一張陰陽符,貼在了段子衡身上,陰陽符燃燒後,段子衡便能瞧見鬼了。
這還是一隻女鬼。
段子衡悄悄靠近裴昭沅。
容見鹿看到女鬼,愣住了,脫口而出,“皇后娘娘……”
霍徵嶼也愣了下,“賢德皇后?你怎會在這?你沒去投胎?”
他當初以為賢德皇后害死了鹿兒,欲尋她報仇,她卻先一步死了。
他的恨意無法發洩,才去尋趙家報仇的,禍害了不少趙家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