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娘回到自己院子,收到一封信,悄悄離開肅國公府,去了城西一個酒樓,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衣服,一張臉裹得嚴實,看不清他的臉。
徐姨娘恭敬行了一個禮,“四少爺,不知您尋我有何事?”
此人正是沈明錦。
沈明錦在屋內走了一圈,確定沒有隔牆有耳,這才從容坐下,“你兒子被抓進大牢,你女兒被趕出肅國公府,你恨嗎?”
徐姨娘攥緊了衣袖,眼神發狠,“我這一生只有兩個孩子,肅國公府卻容不下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我自然是恨的,恨他們無情無義。”
沈明錦滿意她的態度,“那你想不想報仇?”
徐姨娘點頭,“請少爺明示。”
沈明錦遞給她一顆丹藥,“你想辦法哄騙裴尚鳴吃下這顆丹藥,再把他騙到八仙山,事成之後,我會救你兒子出來,保你女兒餘生錦衣玉食,你可以考慮一下。”
徐姨娘聽完,哪裡還有不同意的,連連點頭,“不用考慮了,我願意,我保證把他騙到八仙山。”
只要能救出兒子,保證女兒的安全,別說哄騙老太爺了,哪怕是讓她殺了老太爺,她也是願意的。
她不知道沈明錦想做甚麼,她也不在乎,她只在意兩個孩子的性命。
沈明錦:“裴尚鳴厭棄了你那兩個孩子,但尚未厭棄你,你還有機會哄騙他,就明日吧。”
徐姨娘點頭。
武安侯府權勢滔天,沈明錦是武安侯府的少爺,他一定有辦法救出兒子,這是她唯一救出兒子的機會了。
沈明錦回了武安侯府,去給林氏請安,見她眉眼憂愁,關心道:“娘,怎麼了?”
林氏嘆氣,“你大哥已經成了廢人,我心裡難受,我好不容易找到能醫治他的人,就是裴昭沅。”
“我低聲下氣去請她救你大哥,她卻狠心拒絕,我養了她十四年,她如今已經變得不聽話了。”
沈明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聽話,那就讓她變得聽話。”
林氏忙問:“怎麼做?”
沈明錦語氣篤定,“裴昭禮殘疾多年,本無法站起來了,裴昭沅必定是動用了邪術,才治好了他的腿。”
林氏怔了怔,及時反應過來,冷笑,“對,她一定用了邪術。”
“就像三百年前那個妖妃,為了救她的雙生子,殺了無數可憐的嬰兒一樣。”
“老天是有眼的,容不下那些殘忍的行為,只要做了,最後必定灰飛煙滅,妖妃的下場就是報應。”
“裴昭沅也不會有好下場。”
沈明錦微微眯起眼睛。
他從小拜了玄德大師為師,入了玄門,他天賦不算好,往往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達到別人輕而易舉便能達到的成就。
他發現武安侯府的氣運在流失,所以家裡人都開始倒黴了。
若持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而他無意中發現,肅國公府的氣運漸漸增強了。
他懷疑是裴昭沅動的手腳,她幫肅國公府竊取了武安侯府的氣運。
裴昭沅不聽話了,他還是比較喜歡乖乖聽話的妹妹。
沈明錦想把氣運奪回來,選來選去,最終選擇從裴尚鳴身上下手,等昭沅發現了,必定回來救裴尚鳴,他也能趁勢教訓她一頓。
沈明錦:“娘放心,家裡失去的一切,還會回來的,旁人搶不走。”
林氏被他安慰了一頓,心裡好受多了,又開始關心沈明錦,“如今距離會試只有半個月了,你有把握拿到狀元嗎?”
沈明錦自信點頭,“當然。”
林氏笑了。
等錦兒成為狀元,進翰林院沉澱十幾年,便能成為閣老,再升為首輔,光宗耀祖。
翌日。
裴昭沅帶著容見鹿和霍徵嶼去了順天府,與段子衡匯合,前往八仙山,尋找能洗清容見鹿罪名的證據。
她前腳出門,後腳徐姨娘和裴尚鳴也出門了,同乘一輛馬車。
徐姨娘笑著給裴尚鳴捶腿,“老太爺,我最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讓你操心了,我帶你出門遊玩一圈,散散心,回來你便能繼續背書了。”
裴尚鳴最近的確心煩意亂,總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他懷疑他是悶在府裡太久,身子悶出毛病了,正好徐姨娘說要帶他出去遊玩,他便同意了。
出去散散心也好。
裴尚鳴:“嗯。”
徐姨娘拿出一顆丹藥,笑容體貼溫順,“老太爺,這是一顆強身健體的丹藥,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送給你當作賠罪禮。”
裴尚鳴鼻子動了動,聞到了一股丹香,胸腔中的煩悶似乎也消散了。
裴尚鳴服下丹藥。
徐姨娘嘴角的笑意愈發大了。
馬車使出京城,來到了八仙山。
徐姨娘攙扶裴尚鳴下了馬車。
八仙山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氣息,四周寂靜,連鳥兒啼叫的聲音也沒有。
裴尚鳴看了一眼,“這裡環境不錯,但沒甚麼人。”
徐姨娘看到他那張老臉就覺得厭惡,“沒甚麼人不是正好嗎?你可以一個人在這裡散心,多好?”
裴尚鳴走了一步,突然一陣心悸,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當機立斷,“我要回國公府。”
他轉身就要上馬車,卻被徐姨娘按住了,幽幽笑聲傳來,“老太爺,你急甚麼呀,我們還沒開始玩呢。”
裴尚鳴意識到徐姨娘不對勁,冷聲問:“你想做甚麼?”
徐姨娘:“沒甚麼呀,只是我最近心情不好,想出來散散心,順便讓你陪著我罷了。”
裴尚鳴蹙了蹙眉,還想說甚麼,但他不久前吃下的丹藥藥效開始發作,直接昏迷了過去。
裴尚鳴這趟出門,沒帶護衛,車伕也被徐姨娘收買了。
他從未想過徐姨娘會暗害他。
徐姨娘見他昏迷了,長長撥出一口氣,笑容在臉上擴大。
她完成四少爺交代的任務,孩子們的未來也有保障了。
徐姨娘知道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無法再回肅國公府了,乾脆不再偽裝。
她蹲下身,狠狠甩了裴尚鳴一記耳光,滿臉厭惡,“你這個老不死的,我卑躬屈膝討好你,你卻對我的兒女不管不顧,死了也活該。”
徐姨娘甩了一巴掌,猶不解恨,又啪啪甩了幾巴掌,手都打疼了。
裴尚鳴昏迷後,生魂跑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