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易辭對裴昭沅的印象好了一分,“裴小姐,希望你能聽我一句勸,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裴昭沅在他們嘰嘰喳喳說話的時候,已經用神識探了墓穴裡面的情況。
一隻大鬼,靜靜躺在棺槨裡。
看這大鬼身上的氣息,滯留人間也有三百多年了。
大鬼與容見鹿是同一時代的人物,他們認識嗎?
他為何要纏著趙家?
裴昭沅撕開陰路,放了一隻小紙人進去,請容見鹿過來。
孟初笙瞧見裴昭沅隨手撕開了一條陰路,心下震驚。
她師父都做不到的事情,裴昭沅是如何做到的?
裴昭沅收回神識,“廢話少說點,若你們與人打架都要說一大堆廢話,你們必死無疑。”
孟初笙聞言,氣得臉色紫漲,不悅道:“你以為我們願意跟你說那麼多廢話嗎?”
裴昭沅看向趙大人,“這裡煞氣重,你先去外面等著。”
趙大人頷首。
他見孟初笙和溫易辭不願離開,小大師也沒意見,轉身走了出去。
溫易辭知道裴昭沅不會離開了,“裴小姐,你打算如何處置那隻大鬼?放了還是殺了?”
裴昭沅不想回答廢話,走到一棵樹旁坐下,先掏出一塊餅乾吃了,才盤腿坐下,靜心修煉。
大鬼不動,她不動。
溫易辭見她不肯搭理自己,嘆了口氣,轉頭對孟初笙道:“阿笙,這裡煞氣極重,那隻鬼恐怕不好對付,我們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孟初笙瞪了裴昭沅一眼,滿臉厭惡,“若非她毀了師父送的法器,我們也不會畏手畏腳。”
溫易辭和孟初笙仔細商討了除鬼細節,按照羅盤的指示,走到了煞氣最濃郁的墓穴。
他們在肅國公府時開了陰陽符,能維持半日。
如今半日已經過去,他們需要繼續用陰陽符開陰陽眼。
孟初笙毫不猶豫打出一道靈力,打向墓穴,聲音冷厲,“裡面那隻大鬼,聽好了,你快出來,縮頭縮腦算甚麼本事?”
孟初笙始終銘記自己的責任。
她身為玄門中人,遇到了鬼,便要除去,絕不能臨陣脫逃。
她遇上了這樣的事,便不會袖手旁觀,她才不會像裴昭沅那樣是非不分,助紂為虐。
靈力打入墓穴,棺槨微微震動了下,大鬼“唰”地睜開眼。
那雙眼泛著幽幽綠光。
大鬼五官深邃立體,臉龐冷硬,線條剛毅鋒利,他迅速分出一絲鬼力,打探外面的動靜。
三個玄師。
大鬼綠眸閃過厲色。
來得正好,他今日便殺了他們,祭旗。
黑色霧氣一閃,大鬼高大威猛的身形站在了墓前,鬼氣陰森,籠罩了孟初笙和溫易辭。
孟初笙和溫易辭瞬間頭皮發麻,身子僵硬到了極點,一股恐懼從他們心底升起。
這隻鬼,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強大,深不可測。
同一時刻,裴昭沅停下修煉,睜開了雙眼,偏頭看向大鬼。
大鬼綠眸掃過三人,語氣森然,“三個小玄師,竟也敢來找死?誰給你們的膽子?”
孟初笙和溫易辭背對背,警惕地看著大鬼,全身緊繃。
孟初笙抿唇,“裴昭沅,這是一隻大鬼,你應該與我們聯手,只有聯手,我們才有一絲生機。”
溫易辭點頭,“裴小姐,阿笙說得沒錯。”
他從大鬼身上感受到了很大的惡意,若他們單打獨鬥,恐怕不是這隻鬼的對手。
危急時刻,他們應該摒棄之前的恩怨。他們同為人類,天然就是一個陣營的。
裴昭沅坐著沒動。
大鬼看了半晌,最後目光定格在裴昭沅身上,鬼眼閃過疑惑。
這個小玄師給他的感覺又弱又強,好奇怪。
但是,無所謂了,玄師都得死。
大鬼一雙鬼爪一翻,兩團黑色的鬼氣在他中掌心翻騰,雙手伸出,一左一右,分別揮向了裴昭沅和孟初笙。
裴昭沅依舊坐著不動。
但,就在鬼氣即將襲到她的那一瞬間,她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防禦陣法,溫柔的把她包圍在其中,迅猛把那團鬼氣反彈了回去,擊向了大鬼。
大鬼冷笑一聲,躲開這一擊。
孟初笙和溫易辭堪堪避開鬼氣,一扭頭,看到裴昭沅悠閒坐著,頭髮都沒有晃動一下,又怒又震驚。
他們方才險些被大鬼傷了,裴昭沅卻坐在那看戲?
孟初笙瞪大眼睛看向裴昭沅。
裴昭沅周圍那個是陣法吧?
她何時佈置了陣法?
裴昭沅還是一個陣法師?
成為陣法師的條件極為苛刻,精神力、感知力、算力,缺一不可。
孟初笙努力了十幾年,才堪堪入了陣法師的門。
她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佈置出一個陣法,裴昭沅卻做到了。
這證明甚麼?
證明裴昭沅比她厲害數百倍。
這個認知,讓一向自詡為天才的孟初笙,壓根無法接受。
孟初笙彷彿渾身力氣都被抽光了,再也提不起一絲精神。
然,大鬼才不管她的心情,再次發起猛烈攻擊。
溫易辭見孟初笙發愣,握著桃木劍劈開大鬼的攻擊,迅速把孟初笙拉到一邊,厲聲道:“阿笙,不要分神,把你所有的壞情緒收回去,先專心對付面前的大鬼。”
孟初笙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險些死在大鬼手裡了。
孟初笙扭頭,看到事不關己的裴昭沅,心中恨意再次湧現,“若她方才佈陣的時候,把我們囊括其中,我們就不會被大鬼逼成這樣。”
“若她沒有蠻橫破壞了師父送我們的法器,我們就無需懼怕大鬼。”
這一刻,孟初笙心中產生了極大的恨意。
裴昭沅明明那麼厲害,卻不顧他們的死活,任由他們被鬼殺。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冷血無情又歹毒狠辣的玄師?
溫易辭抿了抿唇,卻不知該如何安撫孟初笙。
裴昭沅的確太過於無情了。
孟初笙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籙,發狠般殺向大鬼。
溫易辭也殺了上去。
大鬼玩味一笑,語氣陰寒,“我已經許多年沒與玄師動手了,今日,我就陪你們玩玩。”
裴昭沅坐在防禦陣法中,大鬼的攻擊傷不到她,大鬼索性不去管她,專門溜著孟初笙和溫易辭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