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覓歌仔細回想,卻發現那天的記憶有些模糊了,許多細節想不起來,一想就頭痛。
裴昭沅:“莫要再想了。”
趙夫人小心翼翼地問:“小大師,我家歌兒還有救嗎?”
裴昭沅點頭,“把融進身體的符水逼出來,趙小姐即可恢復正常,但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
趙夫人嚴肅,“歌兒不怕。”
裴昭沅畫了一張吸水符,貼在趙覓歌的身體上,結印唸咒。
吸水符無火自燃,散發著幽幽藍光,繞著趙覓歌轉了幾圈。
然而下一瞬,符籙突然滅了。
趙覓歌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
趙夫人頓時慌了,“小大師,這是怎麼回事?”
裴昭沅:“一張符籙不夠。”
裴昭沅又畫了兩張符,一前一後貼在趙覓歌胸口和後頸。
裴昭沅掐訣,符籙再次燃燒起來,火光大盛。
趙覓歌猛地弓起身體,冷汗滲出,從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吟。
趙夫人心疼極了,“歌兒,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黑氣從趙覓歌嘴裡鑽出來,很快散了。
趙覓歌軟軟地癱在貴妃榻上,大口喘氣,汗水已經打溼了她的衣裳,略顯狼狽。
裴昭沅收了手,“好了。”
趙夫人緊張地看著趙覓歌。
趙覓歌覺得體內一鬆,似乎有甚麼禁錮她的東西消失了,腦中那些模糊的記憶也開始清晰。
她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一張俏臉都黑了。
她,竟與孟星河那個浪蕩子來往,舉止親暱,她還纏著母親,讓母親同意孟家的提親。
趙覓歌幾乎要暈厥過去。
趙夫人伸手在女兒面前揮了揮,緊張詢問:“歌兒,你如今感覺如何?清醒了嗎?”
趙覓歌低頭,捂著臉,“娘,我清醒了,我不要嫁給孟星河。”
她沒臉見人了。
趙夫人大大鬆了一口氣,“不嫁,娘不會讓你嫁。”
她轉頭,激動得握住裴昭沅的手,“小大師,多謝你救了歌兒,留下來吃一頓午膳,如何?”
裴昭沅確實感覺有點餓了,也不客氣,點頭應了下來。
趙夫人付了一百兩酬金。
裴昭沅收下。
趙覓歌冷靜下來,站起身,走向了孟星河,眼神冷漠。
孟星河:“歌兒……”
趙覓歌一腳踹到他臉上,“這幾日發生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你卑鄙無恥算計我,險些毀了我一生。”
孟星河吃痛。
他萬萬沒想到有人能解開趙覓歌中的術法,他好不容易才讓趙覓歌愛上他,他不甘心。
孟星河:“歌兒,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
趙覓歌冷冷打斷他的話,“我與你不是同路之人,你莫要再糾纏於我,我並不想看到你。”
她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趙覓歌轉身,“娘,把他打一頓,送回孟家吧。”
趙夫人點頭。
孟星河算計她女兒,她自然不會這麼算了,孟家,必須賠償她女兒。
趙夫人命人把孟星河拖了下去。
孟星河簡直不敢相信趙覓歌會如此冷漠無情。
這幾日他對趙覓歌百般寵愛,她就沒有一絲感動嗎?
孟星河被拖走了。
暖閣又寂靜了下來,
趙覓歌調整了一下心情,面帶笑容朝裴昭沅行了一個大禮,“小大師,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
裴昭沅擺擺手,“你娘付了酬金,你並不欠我。”
趙覓歌笑了笑,不再說客氣的話,默默把恩情記在了心裡。
她兩次遇到危機,都是小大師救了她,小大師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裴昭沅留在趙家吃了一頓午膳。
白骷髏一直跟在她身邊。
趙家人原本有些害怕,但見白骷髏行為舉止都像一個孩子,便不怕了,甚至覺得他可愛。
裴昭沅準備離開趙家時,指著某個地方,對趙夫人說:“這是甚麼地方,有血煞之氣,還有怨氣。”
趙夫人看了一眼,心驚,“那是我們趙家的祠堂,祠堂怎會有血煞之氣和怨氣?”
裴昭沅:“趙家被人纏上了。”
趙夫人頓時緊張起來,“小大師,還請你去祠堂看一眼。”
“嗯。”裴昭沅跟隨趙夫人去了趙家祠堂。
祠堂的門一開啟,裴昭沅就看到了撲面而來的濃郁的煞氣、怨氣,耳畔似乎還有嗚嗚控訴聲。
裴昭沅:“這些煞氣和怨氣積累很久了,腐蝕著趙家,慢慢會影響趙家子孫後代,人也會變得比較倒黴,甚至影響到壽命。”
趙夫人想到女兒最近幾次三番遇險,可不就是倒黴頭頂了,“小大師,你能驅散這些煞氣嗎?”
她看不到煞氣,但她每次進祠堂,總會渾身不舒服,她還以為是祠堂太陰森的緣故,沒想到有煞氣。
裴昭沅在祠堂轉了一圈,“這些煞氣緊纏著趙家,但祠堂沒有沾染邪氣的東西。”
“那就是你們趙家的祖墳有問題,怨氣是從祖墳那邊飄過來的。”
趙夫人臉色一變,“我沒聽說過祖宗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裴昭沅面色依舊淡定,“去祖墳看看就知道了。”
趙夫人沉吟。
外人是不能隨意進入趙家祖墳的,但如今事情緊急,只能請小大師走一趟。
不過,她需要請示公爹。
趙夫人面帶笑意,“小大師,此事我做不得主,我需要請示我公爹,但他今日不在家,等他回來了,我再問問他,還請小大師見諒。”
裴昭沅:“無妨。”
趙夫人笑道:“到時候或許還要麻煩小大師。”
裴昭沅:“等趙太傅同意了,你讓人給肅國公府遞訊息就行。”
趙夫人點頭,命人準備了一份謝禮,親自把裴昭沅送出了趙家。
趙夫人心慌慌的,去了趙大人的書房,跟他說了這件事。
趙大人是趙太傅的兒子,因有一個做太傅的爹,他即便再有建樹,也只是一個五品官。
只有等趙太傅從朝堂退了,他才能往上升官。
但一旦趙太傅退了,趙家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除非子孫後代有出息,趙家才能保住現有的富貴。
若不然,便會走下坡路。
趙大人見夫人臉色不好,關心道:“夫人,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