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信也感受到了白骷髏愉悅的氣息，嘴角彎了下，又迅速繃直。
裴昭信亦步亦趨跟在裴昭沅身後，積極推銷，“姑娘，我看你孤身一人帶著一具骷髏，恐會遇到危險，我是毒藥師，你要不要買一點毒藥防身？”
裴昭沅瞥他一眼，“別裝了。”
裴昭信：“……”
他試探性道：“你，認出我了？”
裴昭沅：“你的偽裝騙騙旁人還可以，騙不過我的眼睛。”
裴昭信：“……”
他小心翼翼偽裝了一路，合則都白費力氣咯？
兩人一骨穿過幾條小巷，拐了一個彎，走出了黑市。
前方傳來女子壓抑的哭聲，男人的叫罵聲，裴昭沅抬眼望去。
只見一個婦人被一個男人啪啪甩了幾個耳光，婦人捂著臉哭泣。
男人又踹了她一腳，“我娶你回家，是讓你生兒子，照顧我母親的，可你呢，你都做了甚麼？”
“這麼多年了，你一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照顧我母親也不盡心，我母親想吃雞蛋，你卻只給她吃青菜，你故意虐待我母親。”
婦人哭著搖頭，“我沒有虐待母親，家裡貧窮，家裡僅剩的幾個雞蛋我都給母親吃了，沒有了。我會努力生孩子的，你別生氣。”
男人又踹了婦人幾腳，婦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婦人臉上、脖子、手臂全是淤青，可見常年被毆打。
周圍有許多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但沒一個人上前幫忙。
裴昭沅站著沒動。
白骷髏時刻謹記裴昭沅說的話，要做好事，幫助他人。
白骷髏看到這一幕，小短腿蹦躂出去，扒在男人身上，手腳並用毆打他，幾乎是往死裡打。
男人慘叫，“甚麼東西？還不快放開我？”
男人伸手去扯後背的東西，卻壓根扯不下來，那東西死死扒著他。
周圍的人也驚呆了，“啊！這怎麼會有一具骷髏？竟然還會打人？鬼上身了嗎？”
婦人也驚恐尖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白骷髏不聽。
裴昭沅看著白骷髏打，也沒有阻止，甚至掏出瓜子啃了起來。
裴昭信小聲道：“小骨看起來還有一顆助人為樂的心。”
不多時，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上氣不接下氣。
白骷髏從他身上跳下來，一腳踹到他身上，男人被踹出數丈遠，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婦人見狀，被嚇得魂飛魄散。
白骷髏轉頭看向婦人，兩簇火焰一閃一閃，期待地看著她。
但，婦人沒看白骷髏一眼，幾乎是連滾帶爬跑到了男人身邊，哭著試探男人的鼻息，確認還有氣。
旋即，婦人轉頭看向裴昭沅，憤怒戰勝了恐懼，“你故意指使那具骷髏打我丈夫，你到底是何居心？”
婦人雙目憎恨，“我就這麼一個男人，他就是我的天，萬一他被你們打出一個三長兩短，丟下我撒手人寰，我跟你們拼命。”
白骷髏：“？？？”
裴昭信向來病態的臉露出一絲不可思議，“我家小骨救了你，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你竟然狼心狗肺罵我妹妹。”
婦人嚎啕大哭，“你們把我男人打殘了，我往後該怎麼辦啊？你們必須賠償我男人的損失！”
裴昭信眼神陰鬱，“好一個蠻不講理的人。”
周圍看戲的人忍不住道：“你們方才就不應該幫她，任由她被打死去，她就是一個愚蠢的婦人。”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道：“我曾經見這婦人被打，覺得她很可憐，便出手救了她，我推了她男人一把，誰知她恨上了我，哭著喊著說我欺負她，讓我賠錢，可把我氣死了。”
“我也是，我見她受傷了，送了一點藥膏給她擦傷，她卻汙衊我要勾引她，讓她男人打了我一頓。”
“這種沒良心的東西，救她幹甚麼？管她去死？”
婦人聞言，大怒，“你們懂甚麼？我男人打我也是為了我好，我沒生出孩子，沒照顧好婆母，做錯事了，他打我也是應該的，誰要你們多管閒事？”
裴昭沅：“小骨，聽到了嗎？”
白骷髏噠噠噠走回了裴昭沅身邊，垂下了腦袋，氣息有些萎靡不振，顯然不明白自己救了人為何還會被罵，不高興。
裴昭沅安撫摸摸他的腦袋，“她確實很可憐，但不是所有可憐的人都值得幫忙。”
就比如眼前這個婦人。
幫了她，不僅不會得到感激，還會被憎恨。
只能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人若不自救，那麼，誰也救不了她。
白骷髏依舊焉巴巴的。
裴昭信：“小骨，下次碰到這種人，你別救了。”
就在這時，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不知從哪跑出來，哇哇大哭，一條兇惡的狗追著她狂吠。
路人都被嚇到了。
白骷髏迅速抬起頭，毫不猶豫跑了出去，抱起小女孩，一屁股坐到了惡狗身上。
白骷髏雙腳夾著惡狗，示意惡狗閉嘴。
惡狗感受到了陰森的氣息，乖乖閉嘴了。
小女孩感受到了安全，漸漸停止了哭泣，一扭頭，看到一具骷髏，她也不怕，眼裡反而閃過好奇，“哥哥，你怎麼長這樣呀？好白！”
白骷髏：“……”
路人們也驚呆了，“這具骷髏跑得好快，還救了一個小孩，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
“骷髏看著才三歲，他生前還是一個小孩，我的天啊，誰殘忍殺了他？太殘忍了！”
小女孩的母親面色煞白追了過來，見女兒平安無事，但被一具白骷髏抱在懷裡，且騎在惡狗上，她嚇得險些暈過去。
有人解釋，“你不要害怕，方才是這具骷髏救了你女兒。”
白骷髏抱著小女孩跳下惡狗的身子，鬆開手。
小女孩笑著朝母親跑去，“娘，哥哥救了我，哥哥好厲害。”
小女孩的母親看了看女兒，又看向惡狗，見惡狗一動不動，乖得很，又扭頭看向白骷髏，忍著害怕道謝，“多謝你救了我女兒。”
小女孩也笑著道道謝。
微弱的功德之力從她們體內飄出，入了白骷髏體內，修補著骨頭上的傷痕。
白骷髏那兩簇火焰一閃一閃，似乎十分愉悅。
白骷髏噠噠噠跑回裴昭沅身邊，拉住裴昭沅的手求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