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到裴昭沅抱著骷髏架,聲音都變了,“小大師,你這是哪裡弄來的屍骨?”
看著瘮人。
裴昭沅示意皇帝屏退周圍的人,這才指著骷髏架說:“這是你兒子。”
皇帝:“???”
他怎麼不知道他有一個兒子死了?
皇帝虎著臉,“小大師,你莫要誆騙朕。”
裴昭沅:“我沒有騙你,這些年,燕王會痴傻,是因為他一魂一魄被剝離,落入了這具骷髏架上。”
皇帝瞳仁瞪大。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燕王還有救嗎?”
裴昭沅把方才對皇后說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
皇帝聽完,心中驚起了滔天巨浪,他萬萬沒想到,這種邪門的事情,會發生在他的皇子身上。
皇帝面色不變,依舊是那個沉穩威嚴的皇帝,“嗯。”
皇帝想了想,解下腰間的龍鳳玉佩,“見玉佩如見朕,你可以憑此玉佩隨時進宮。”
裴昭沅毫不客氣收下,抱著白色骷髏架出宮了。
皇帝去了燕王的寢宮。
燕王正在發脾氣,覺得皇后看上了骷髏架,不要他了。
皇后拿出燕王最愛的波浪鼓,輕輕搖晃,笑著哄道:“安兒,你是母后的兒子,母后怎會不要你。”
燕王哼了聲,抱著雙臂轉身,不肯搭理皇后。
皇帝走進來,便見燕王像個孩子似的鬧脾氣,無奈失笑,“安兒,你長大了,讓你母后省點心。”
燕王站起來,大步走向了皇帝,委屈地抱住了皇帝,告狀,“父皇,母后不要我了。”
皇帝有十幾個孩子,許是過於威嚴,那些孩子從小懼怕他、敬仰他,但不會親近他。
唯有燕王,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父親,毫無顧忌地摟抱他。
皇帝心裡熨帖,又忍不住嘆氣。
可惜,燕王從小痴傻。
不過,小大師說燕王痴傻是因為缺少了一魂一魄,等賺取足夠多的功德,魂魄回歸,燕王應該能變回正常模樣了吧?
這一天,他已經盼了二十年。
皇帝摸摸燕王的腦袋,“安兒,朕等你回來。”
燕王是他第一個孩子,他又親自帶了幾年,他對安兒寄予了厚望。
只盼,安兒不要讓他失望。
皇后聞言,便知皇帝也知道了真相,“陛下,小大師說了,我們可以以安兒的名義多做善事,為安兒積累功德。”
皇帝點頭,當即吩咐掌印太監周崇,以燕王蕭祈安的名義,出資修建書院、文廟。
周崇立即去辦。
戴貴妃收到這個訊息,臉色瞬間陰沉。
燕王都已經是個傻子了,陛下為何還要偏愛他?
她的曜兒才是儲君的最佳人選。
這些年,她謹小慎微,盡心服侍皇帝,儘量做一個溫柔大方的女子,一步步爬上了貴妃之位。
可,貴妃之上還有皇后,她始終被壓了一頭,她無論怎麼努力,也越不過皇后。
她一直隱忍,委屈求全。
但到頭來,曜兒連一個傻子都不如。
她如何不氣?
蕭曜影也坐不住了,“母妃,父皇偏愛那個傻子,不給我封王,他眼裡壓根沒有我這個兒子。”
戴貴妃眼裡閃過狠厲,“不急。”
燕王一個傻子,也是成年男子了,住在滿是后妃的後宮裡,萬一獸性大發,強迫了皇帝的妃子,也是有可能的吧?
如此一來,皇帝還能對燕王毫無芥蒂嗎?
蕭曜影忍不住問:“母妃,你想如何做?”
戴貴妃溫和笑道:“你不必管,你只需多學習,做出一些功績,戒急戒躁,那些朝臣自然能看到你。”
那些骯髒事,由她這個母妃去做就好了。
曜兒永遠都要乾乾淨淨的。
*
在裴昭沅去後宮給燕王看病的時候,裴忠國、尹嵐綺和裴昭硯離開了皇宮,但沒馬上回府,而是坐在馬車裡等裴昭沅。
裴昭硯時不時開啟車窗,看看裴昭沅有沒有出來。
車窗一開啟,冷風呼嘯而進,吹起了三人的頭髮和衣裳。
裴忠國一把關上車窗,“冷到你娘了。”
裴昭硯側首,看向尹嵐綺,見她的臉果然被吹紅了,忙道:“娘,我下車等妹妹。”
尹嵐綺叮囑,“戴上兜帽。”
裴昭硯裹緊披風,戴上兜帽,利落下了馬車。
裴忠國沉默了半晌,“家裡這幾個小子都大了,是否該給他們說親了?”
尹嵐綺點頭,“禮禮二十五了,但因雙腿殘疾耽誤了很多年,沅沅正在給他治腿,他說有點知覺了,等他的腿痊癒,我便給他說親。另外幾個孩子也要看起來了。”
裴忠國:“沅沅不急,她才剛回來,等她二十歲再看也不遲,先給信信三個先看。”
“不求姑娘家世多好,必須品行端正,不會欺負沅沅。”
尹嵐綺點頭,“我最近與不少夫人互相走動,我會留意的。”
裴昭硯倚著馬車站立,整個人懶懶散散的,沒個人樣。
沈明檸恰好走出來,看了他一眼,便嫌棄收回了視線。
裴昭硯在幾個哥哥當中最蠢了,只會偷著哭,她如今回到武安侯府,都不屑跟他說話。
裴昭硯也看到了沈明檸,眼神淡漠,就當沒有看到一樣,扭頭看向別處。
沈明錦走到沈明檸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張平安符,遞給沈明檸,“妹妹,你把這個平安符送給裴昭硯,就說是你求來的。”
裴昭沅害死了阿越,他便讓她的哥哥裴昭硯吃點教訓。
一旦裴昭硯收下了平安符,便會倒黴,甚至死亡。
誰讓裴昭沅惹怒他了呢?
沈明檸一怔。
她不想送,下意識便要拒絕,但又想到這是沈明錦第一次讓她做事,若她拒絕了,他一定會更加討厭她。
沈明檸抿著唇,接過了平安符。
沈明檸收斂不情願的表情,走向了裴昭硯,故作大方道:“裴五哥,你曾經對我多有照顧,我特意去護國寺求了一個平安符,送給你,保佑你平平安安。”
裴昭硯轉頭,淡淡瞥向沈明檸。
若是從前,沈明檸送禮物給他,他一定會興奮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但如今,他經歷多了,他能感受到沈明檸的虛偽。
她明明厭惡他,卻非要湊過來,想做甚麼?
她還以為他是曾經那個好騙的傻子嗎?
她以為給他一個笑臉,他就會屁顛屁顛圍著她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