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記得,上前見穆心瓏時,她子女宮屬於兒子的那一團氣已經被反噬氣息包裹,沒了多少生機,但此刻,那團氣竟然恢復了生機。
生機雖沒有圓滿,但短時間內,穆心瓏的兒子死不了了。
裴昭沅立即分出一縷神識去感受那團氣,她要知道穆心瓏又做了甚麼事情。
穆心瓏見裴昭沅盯著看自己也不說話,眼裡閃過濃濃的不悅。
沈明檸壓低聲音道:“伯母,她就是裴昭沅,我爹孃的養女,如今已經回到肅國公府。”
穆心瓏一聽,臉上瞬間露出厭惡的表情,“原來她就是裴昭沅,聽你母親說,她從小就惡毒,經常偷東西,甚至還想害死你幾個哥哥,這種歹毒之人竟然活到了現在。”
沈明檸嘆氣,“我娘養了她那麼多年,她卻不念一點養育之恩,讓人在私底下敗壞我孃的名聲,我娘被她氣吐了血。”
穆心瓏更加厭惡,“要我說,你娘就是太善良了,你娘就應該在裴昭沅年幼時把她掐死,或者丟了。”
兩人還在聊天,裴昭沅的神識已經探入了穆心瓏的子女宮。
綠色的生命力漂浮著,充滿了生機,佔據了半個子女宮。
裴昭沅感受到了母狼的氣息,神色驟然一冷,所以,換走母狼命的人,是穆心瓏的兒子。
嗯?
裴昭沅感覺穆心瓏的子女宮不太對勁,但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待親眼看到穆心瓏的兒子,或許才能看出些甚麼。
穆心瓏正說著話,突然感覺心涼涼的,像是被甚麼陰狠的東西盯上了,抬頭見裴昭沅還敢盯著自己,不悅,“誰允許你無禮直視本夫人?”
想要救母狼,裴昭沅必須走一趟寧遠侯府。
裴昭沅淡聲道:“你兒子快死了,你又找了玄門敗類為他續命?”
穆心瓏勃然大怒,“誰允許你詛咒我兒子,簡直放肆。”
“姐姐。”沈明檸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你還是如此惡毒,不論是何人,你都要咒他死。”
她真不知道該說裴昭沅歹毒還是愚蠢,或者兩者皆有,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死的。
裴昭沅看著穆心瓏,不緊不慢道:“按照你的說法,我詛咒了你兒子,那你把我抓去你家吧,這是天子腳下,我不好強闖私宅。”
穆心瓏:“???”
裴昭沅腦子有病嗎?
沈明檸見裴昭沅無視自己,十分憋屈,不過一個粗魯的女人,也敢無視她這個武安侯府千金。
沈明檸冷了臉,“裴昭沅,你不會是想攀上寧遠侯府的高枝,故意用這種另類的手段進入寧遠侯府吧?”
“嗯?”裴昭沅偏頭看她,“你這麼說也可以。”
她的目的就是要進入寧遠侯府,若無法按照正規方法進去,那她只能強闖了。
只是,強闖的行為傳出去不好聽,被娘知道了,又要念叨她。
穆心瓏犀利的目光把裴昭沅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身材幹扁,估計生不出兒子,舉止輕浮粗魯,出身低微,除了那張臉還能看,其他一無是處。
這種人,還想進她寧遠侯府的大門,簡直痴人說夢。
穆心瓏:“你痴心妄想。”
她懶得再搭理裴昭遠,招呼沈明檸離開。
裴昭沅捏了捏手指,看來,只能強闖了,她也是被逼無奈。
裴昭沅正準備撕開陰路,段子衡詫異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大師,你準備去哪?”
段子衡身後跟著的幾個衙役也笑著向裴昭沅問好,他們與裴昭沅打交道的次數越多,對她越是佩服。
裴昭沅:“我想去寧遠侯府,只是那位侯夫人被我說中了心事,不歡迎我,我打算用我自己的方法進去。”
段子衡:“……”
小大師的方法不會就是爬牆吧?
只是寧遠侯府的牆不是那麼好爬的,寧遠侯府有護衛,即便爬進去了也會被圍毆。
段子衡邀請,“小大師,我接了一個案子,有賊子潛入了寧遠侯府,我正要去寧遠侯府抓拿賊人,不如你與我同行?”
裴昭沅毫不猶豫點頭。
此處距離寧遠侯府不算遠,一行人便走路過去。
段子衡:“我派人去查了那些被拐的女子,發現大多數都賣到京城外了,尚不知具體去了哪裡,沈二本人也不知道。”
裴昭沅之前找證據救裴忠國的時候,意外從新月手裡拿到了一份被拐賣女子的名單。
那些女子大部分是被拐賣的,少部分是被父母或者兄弟姐妹賣的,比如新月就是被父母賣了。
裴昭沅把名單交給了段子衡,讓段子衡去查,看能不能救出那些女子。
但大雍疆域遼闊,想要尋找那些被賣去各地的女子,十分艱難,需要的耗費人力物力也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
哪怕付出這麼多,也不一定能找到人。也或許找到了,但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屍骨。
即便活著,也失去了名聲,如行屍走肉一般,還能回家嗎?家中親人會歡迎她們回來嗎?
因此,許多拐賣案,最後也只是無疾而終,成了懸案。
縱使是段子衡,也是有心無力。
裴昭沅雙手攏在袖子裡,“我總覺得此事不簡單。”
段子衡:“小大師算到了?”
“直覺。”裴昭沅搖頭,“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段子衡:“……”
裴昭沅:“你整理一份資料,關於那些女子的樣貌、生辰八字、出生地、失蹤時間。”
段子衡:“嗯。”
他已經讓人去整理了,待整理出來便交給小大師,小大師這麼說了,證明一定有辦法找到那些女子。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寧遠侯府外。門房見到段子衡,不敢怠慢,笑道:“段大人。”
段子衡面色冷冽,“我接到報案,有一個賊子進了寧遠侯府,我前來抓拿賊人,開門。”
此事是真的,段子衡從不拿正事開玩笑。
門房笑著說:“我不曾聽到府中進了賊人,請段大人稍等,我先去稟報我家夫人。”
段子衡:“嗯。”
裴昭沅百無聊賴拿出一個方才在路上買的醬香餅啃了起來,入口軟糯鹹香,真是人間美味。
一輛馬車緩緩從寧遠侯府駛出,坐在馬車內的正是沈明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