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忠仁心裡又酸又澀，大哥升官了，他還在底下爬呢。
丁氏心裡也不是滋味，大房一家子與他們二房的差距真是越來越大了，她心裡慌得很。
裴尚鳴沉吟，突然一拍大腿，“老大成了大理寺少卿，原來的大理寺少卿呢？老大搶了他的位置，他不會記恨老大吧？”
裴老夫人看向了裴尚鳴，眼神平和，“忠兒不偷不搶，靠自己的本事升官了，怎麼就是搶的？我們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即可，何必去管他人如何評價？到手的機會就要握住，難不成還要拱手相讓嗎？”
裴尚鳴被裴老夫人那雙眼睛看得底氣不足，聲音卻大了幾分，“當然不能讓出去。”
裴忠國眼神堅定地抬起了頭，“爹，我不俱。”
他就是要升官，官越大越好，如此，他才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他再也不想憋屈地等死。
裴昭沅提醒，“爹，把這聖旨放去祠堂供奉吧。”
聖旨沾有國運，與肅國公府的氣運也能相輔相成。
裴忠國眉梢都是笑意，“嗯，我這就拿去祠堂，順便告訴列祖列宗這個好訊息。”
尹嵐綺也笑了笑，當即讓廚房開始準備豐厚的晚膳，一家人坐下來吃，同時，給每個僕從都賞了錢。
僕從們意外收到賞錢，笑開了花，做事更細緻、更認真了。
當晚，裴昭硯也開始跟鬼學洑水了，裴昭沅給他開了陰陽眼。
見到鬼的那一瞬間，裴昭硯臉色大變，“有鬼，救命啊。”
那個女鬼披頭散髮，穿著一身紅衣，臉色慘白，臉上掛著詭異陰森的笑容，正盯著他，他都要被嚇死了。
裴昭硯想逃，裴昭信一把拽住他的頭髮，把他拽了回來，“逃甚麼？你不是想學洑水嗎？”
裴昭硯聲音淒厲，“放開我，我是想跟妹妹學，不是跟鬼學。”
裴昭信呵呵冷笑，“做夢。”
裴昭沅雙手抱臂，欣賞了一下裴昭硯滿臉恐懼的表情，這才對三隻鬼說：“你們再教一個人，教會了也有酬勞。”
女鬼立即彎下腰，恭恭敬敬道：“奴必定拿出萬分精力教他，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兩隻男鬼爭先恐後飄過來，笑容諂媚，“小的任憑大人調遣。”
裴昭沅滿意點頭，隨即對裴昭信和裴昭硯說：“你們認真學，我先走了。”
裴昭硯急了，“你回來！”
然而，裴昭沅只留給了他一個冷漠無情的背影。
裴昭硯又氣又怒，氣到俊臉變形，“裴昭沅，你這個狠心的女人，快回來，我不要學了。”
裴昭信看著蠢弟弟的臉，心裡終於舒坦了，有人陪著學習，真好。
就這樣，裴昭硯也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翌日，裴昭硯滿臉怨氣，跟鬼似的出現在榮鶴堂。
裴老夫人見他臉色不好，關心道：“硯兒，你昨夜沒睡好？”
裴昭硯：“……”
豈止沒睡好。
他昨夜被鬼逼著學洑水，後半夜好不容易回去了，卻做了噩夢，上百隻鬼一直追著他咬。
裴昭硯虛弱笑笑，“祖母，我沒事。”
裴昭沅：“祖母，他是太興奮了，不用擔心。”
裴昭硯抬眼，瞪她。
臭妹妹，睜眼說瞎話。
他合理懷疑，臭妹妹是在報復他曾經對她冷嘲熱諷。
裴昭沅淡淡道：“學會了一項技能對你大有好處，至少溺水的時候，無需旁人來救你。”
“妹妹說得沒錯。”裴昭信病態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小五，你上點心，別總想著半途而廢。”
裴昭硯就坐在裴昭信旁邊，聞言，悄悄伸出手，狠狠掐了他一把，咬牙切齒，“都是你害的。”
裴昭信避開他的手，微笑，“我都是為了你好，不要不識好歹。”
尹嵐綺看著幾個小的打鬧，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旋即，從身後的大丫鬟手裡拿過雕花匣子，緩緩走向了裴昭硯。
陰影襲來，裴昭硯抬頭，見是尹嵐綺，一怔，“娘？”
尹嵐綺望著裴昭硯的臉，送出了手中的匣子，慈愛笑道：“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一日，是你的生辰，這是娘精心為你準備的生辰禮物，你開啟看看，喜歡嗎？”
過了生辰，裴昭硯便十七歲了。
裴昭硯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了裴昭沅，手指也無意識攥在了一起，眼底有擔心、緊張、害怕，唯獨沒有驚喜。
裴昭沅莫名，“你看我作甚？”
裴昭硯默了默。
“老五。”裴昭信知道蠢弟弟在害怕甚麼，偏頭看他，“看清楚你眼前的人是誰，把你的心裡話說出來。”
裴昭硯眼神閃爍，抿著唇，“我怕你不喜歡娘送我禮物……”會討厭我。
他永遠也忘不了，沈明檸曾弄死了娘送給他的鸚鵡，打碎了娘送給他的硯臺，沈明檸討厭娘送他禮物。
裴昭沅更不解了，“娘送你禮物，你只需安心收下，何須在意我的看法？況且，我何時說不喜歡娘送你禮物了？”
“娘想做甚麼便做甚麼，想送誰禮物便送誰禮物，這是孃的自由。”
裴昭硯緊緊盯著裴昭沅，確認沒有從她臉上看到不喜，也沒有看到故作大方的虛偽，相反，她的眼神寧靜透亮，純粹真實。
裴昭硯突然覺得心裡一鬆，全身力氣都回來了，曾經摺磨了他多年的囚籠，也似乎撕開了一條細縫。
尹嵐綺眼裡有自責，也有心疼，“硯兒，是我不對，我曾經不該罔顧你的想法，委屈了你。”
這段時日，她經常想起過去的事，她才恍然驚覺，她偷摸送禮物的做法，有多傷害幾個孩子。
往後，她再也不會偷偷摸摸送禮物了，她要光明正大地送。
裴昭硯搖頭，“娘，你不用跟我道歉。”
尹嵐綺把匣子往前送了送。
裴昭硯看著精緻的匣子，手指微顫。
裴昭信見蠢弟弟還在發呆，眼疾手快搶走了尹嵐綺手裡的匣子，“老五，你不稀罕孃的禮物，我便厚顏收下了。”
“住手！”裴昭硯猛然回神，驚叫著就撲過去搶匣子，“你還給我！我的我的！”
“哦。”裴昭信瞥了他一眼，任由他把匣子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