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禮見青年情緒激動，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許岸喝下，胸膛依舊起伏不停，大口喘著氣，情緒依舊低落。
裴昭禮說：“你可以敲登聞鼓，在御前狀告沈明城。”
許岸抿著唇：“我想過的，但敲登聞鼓前需要受三十大板，我擔心自己還沒見到聖顏，就被沈明城下黑手弄死了。”
裴昭沅看了一眼他的傷，吃了癒合丹，傷勢恢復比較快，“再過幾日，你就去敲登聞鼓，會有人暗中護著你的。”
要弄死沈明城，就要把事情鬧大，讓他沒有反擊的餘地。
許岸倏然抬眸，眼睛微亮，周身悲涼也散去了，“你們願意幫我？”
裴昭沅點頭，“薄牧楓也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你不是一個人。”
許岸頓時激動起來。
他或許真的能扳倒沈明城了，沈明城不配為戰神。
裴昭禮讓許岸好生養傷，與裴昭沅移步正屋。
裴昭禮給裴昭沅倒了一杯溫水，這才說：“有了許岸為證，沈明城必死無疑，但想要救爹出來，還需要證據。”
“我有人證證明爹是被陷害的，但無法證明是沈明城陷害的。”裴昭沅皺了皺眉，橘貓又無法說人話，無法指證沈明城。
裴昭沅頓了下，又說：“負責爹這個案子的人是沈明柏，他想拖延時間讓爹死在詔獄，我們要先把沈明柏換下來。”
裴昭禮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我讓人去散播訊息了。”
“我們肅國公府與武安侯府有仇，沈明柏卻插手這個案子。他能秉持公正嗎？他會不會在暗地裡下黑手？會不會就是他故意陷害爹入獄？”
“用輿論逼迫沈明柏退出這個案子，爹最近與大理寺卿蘇大人關係不錯，蘇大人或許也會幫忙，還有段大人。”
裴昭沅朝裴昭禮豎起大拇指，“此事就交給大哥了。”
裴昭禮揉了揉裴昭沅的腦袋，“你也忙碌一天了，回去歇著吧，爹一定能平安出來的。”
裴昭沅怔了下，對於裴昭禮的親近不太習慣，下意識偏了偏頭。
裴昭禮手一空，面色不變，自然而然收回手，“妹妹，你或許可以試著接受我這個哥哥。”
他清楚妹妹在武安侯府受到的傷害早已刻進骨子裡，那些傷痕或許一生難愈，妹妹也未必願意對他們幾個血脈相連的哥哥敞開心扉。
可他仍小心翼翼地盼著，終有一日能走近她些。
“……嗯。”裴昭沅看了他一眼，胡亂點了點頭。
裴昭禮笑了笑。
裴昭沅拎著藥箱回了町瀾院，撕開陰路去了蒼陽侯府，徑直來到了薄牧楓的房門外。
裴昭沅敲門。
薄牧楓正在屋內玩蟈蟈，聽到敲門聲，頭也不抬，“誰啊？”
裴昭沅：“我有事跟你說。”
薄牧楓一聽是小大師的聲音，忙掉丟手中的繩子，站直身體，整理了下頭髮和衣裳，開了門，殷勤笑道：“原來是小大師來了，快請進。”
裴昭沅：“你跟薄老夫人說了嗎？”
這話一出，薄牧楓立即收斂了紈絝笑臉，沉重點頭，“說了，祖母心情不好，在小佛堂禮佛。若她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很開心。”
裴昭沅：“我有了線索。”
“真的嗎？”薄牧楓激動得一把按住了裴昭沅的胳膊，“真的嗎？”
裴昭沅拍開他的手，“還能有假不成？”
薄牧楓收回手，興奮道：“我這就帶你去見祖母。”
裴昭沅跟著薄牧楓去了薄老夫人的院子。
薄老夫人正坐在蒲團上唸經，面容十分虔誠，聽說裴昭沅來了，迎了出去，笑著說：“小大師，快請坐。”
薄老夫人命僕從上了瓜果點心。
薄老夫人：“小大師，我聽說了你爹的事情，你放心，我那個侄孫會保你爹無恙的。”
裴昭沅道了聲謝，“我方才去詔獄見過我爹了，他沒有甚麼大礙。”
薄牧楓搓搓手，忍不住了，“小大師，你方才說有了線索，甚麼線索？”
裴昭沅看了看薄老夫人，掏出一粒救命保心丸，遲疑道：“……老夫人先吃下這個保心丸。”
薄牧楓：“……”
甚麼線索，還要吃保心丸？
薄牧楓小心翼翼從裴昭沅的掌心拿起保心丸，躊躇著走到薄老夫人面前，小心翼翼道，“祖母，您先吃？”
薄老夫人見小大師如此鄭重，心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薄老夫人沒有猶豫，拿起保心丸吃進了肚子裡。
裴昭沅又拿出一粒救命保心丸，看向薄牧楓，“大侯爺，我覺得你或許也要吃一粒。”
薄牧楓當初知道他爹和兄長被鎮壓，哭得暈死過去，險些窒息而亡。
薄牧楓神色一頓，隨即擺擺手，“我就不用吃了，我今時非同往日，早已不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紈絝子弟，不管甚麼訊息，我都能承受。”
“哦。”裴昭沅收回了保心丸，把許岸說的話，一字不落複述了一遍。
話音落下，時間彷佛靜止了。
薄老夫人腦子“嗡嗡嗡”響，眼前一黑，渾身顫抖，“沈明城，他……他竟然……”
竟然拿述兒當了擋箭牌！
好一個沈明城，忘恩負義的鼠輩！
她之前還努力說服自己，是述兒能力不足，才會被困，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沈明城害的。
薄老夫人眼淚不受控制流出，眼前水霧重重，緩緩躬下了蒼老的身子，滿身氣憤與落寞。
辛虧她吃了保心丸，沒有出現呼吸驟停的跡象。
薄牧楓聽完，一拳頭砸向了小几，茶杯“哐哐”倒地，發出巨響。
薄牧楓氣得面色紫漲，快要喘不上氣了。
裴昭沅見狀，強勢掰開他的嘴，丟了一粒保心丸進去。
半晌，薄牧楓才終於喘上氣來，卻依舊滿面怒色，“我要弄死那個狗東西，以解我心頭之恨。”
裴昭沅安靜著等他們發洩情緒。
薄老夫人很快恢復平靜，迅速擦拭眼淚，第一時間確認，“小大師，人證還活著嗎？”
裴昭沅：“沈明城派人追殺他，我大哥恰巧救了他，我已經給他治療過了，沒有大礙。”
“他如今在肅國公府，我讓他修養幾日便去敲登聞鼓，爭取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在此期間，你們可以派人護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