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滿依偎在爺爺懷裡,驚懼惶恐的心終於有了安全感,吸了吸鼻子,眼睛發紅。
姚大爺伸手摟緊了她,輕聲安撫,“不怕,爺爺在呢。”
裴昭沅看了眼姚大爺的腿,“我順便給你治一下腿。”
“嗯?”姚大爺一時沒跟上裴昭沅的思路,頓了下才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不麻煩小大師。”
小大師幫他找到孫女,他已經很感激了,實在不敢再麻煩小大師。
裴昭沅:“你的腿好了,你才能掙更多的錢養活你孫女。”
正好她現在有空,看到這些為生活拼命的人,嗯,她動了惻隱之心,不過是隨手一幫而已,也不費事。
姚大爺被說動了,拘謹地擦了擦手,“可是我沒甚麼錢,恐怕付不起診金。”
裴昭沅不在意,“一個銅板就好。”
姚滿抬起頭,語氣鏗鏘有力,“爺爺,我會努力掙錢報答姐姐的!”
姚大爺看著孫女的稚嫩的小臉,心頭軟了軟。
若他腿好了,確實會方便很多,如此,他便先欠著小大師吧,等日後掙了錢,他會還上這筆債的。
想通之後,姚大爺帶裴昭沅進了屋,又端來一個破舊缺了一個口子的瓷碗,裡面裝滿了水,“小大師,家裡簡陋,還望您不要嫌棄。”
裴昭沅接過了碗。
水是生水,喝生水不好,但喝熱水需要柴火,他們家已經這麼窮了,根本買不起柴。京城周邊的山也是有主的,普通人不能隨意進山砍柴,被抓到了會丟命的。
因此,裴昭沅也沒有勸說他們去喝熱水。
連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滿足不了了,哪還能有心思管其他事呢?
裴昭沅掏出一張符紙點燃,隔空燒熱了碗裡的冷水,一口飲下。
姚滿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姐姐,你好厲害!”
裴昭沅笑了笑,“一般一般。”
姚滿好奇道:“姐姐,我曾聽常老大夫說,不能喝生水,水要燒開了喝,是真的嗎?”
裴昭沅點頭。
姚滿撓撓頭,“我家柴火不夠,但我會努力掙錢,我要讓爺爺也喝上燒開的水。”
姚滿志氣滿滿。
姚大爺眼睛忽地一熱,偷偷轉過身,抹了一把眼淚。
裴昭沅看了一眼姚滿的面相。
面部赤色有縱橫,說明幼時會遇到大劫,今日已經應劫,未來便能平安無事。額頭寬廣,耳垂圓潤如珠,頭圓,山根明朗,不是大富大貴的命格,但也能生活富足。
裴昭沅摸摸姚滿的腦袋,鼓勵了一句,“你可以的。”
很奇怪,姚滿本沒甚麼信心,但聽到了姐姐的鼓勵,她總覺得自己一定可以的。
裴昭沅仔細給姚大爺檢查了腿。
姚大爺早年在碼頭扛貨,被人欺負推倒在地,摔傷了腿,沒能及時治療,最後瘸了。
問題不是很大,治療起來也方便。
裴昭沅給姚大爺針灸,同時透過銀針,注入了一絲靈力入姚大爺的腿部經脈,潤養他的腿。
假以時日,姚大爺的腿便能恢復如常。
姚大爺感覺渾身熱熱的,似乎沒那麼冷了,驚喜,“小大師,我感覺好多了。”
裴昭沅:“我把你孫女送到家,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在祖孫倆沒注意到的地方,裴昭沅悄然留下幾兩銀子,很快便離開了姚家。
姚滿追出去,卻已經看不到裴昭沅的身影了。
姚滿嘆了口氣,垂著頭往回走,突然在門邊看到幾兩銀子,忙跑過撿起來,“爺爺,您快看!”
姚大爺杵著柺杖走來,看到孫女手上的銀子,老淚縱橫,“這定是小大師留下來的,小滿啊,你要記住小大師的恩情,永遠不能忘。”
姚滿重重點頭,“我不會忘記的。”
姚大爺又問姚滿失蹤這幾日發生了甚麼。
姚滿一開始不想說,不想讓爺爺擔心,但架不住姚大爺幾次拐著彎打聽,她便說了。
她只記得她昏迷前的事情,昏迷之後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但就這些也足夠令人心驚膽戰。
姚大爺聽到孫女遇到了如此兇險的事情,心都要跳出來了,“還好你遇到了小大師,不然……”
不然他怕是見不到孫女了。
姚大爺又想起小大師只收了他一個銅板,嘴唇隱隱顫動,小大師的大恩大德,他無以為報。
姚大爺急忙道:“小滿,快跪下給小大師磕幾個頭,她就是你的再生父母,我們雖窮,卻不能忘恩負義。”
姚滿應下,認認真真朝裴昭沅離開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裴昭沅不知姚家這對祖孫做了甚麼,她做事不求別人的報答,一向隨心而為,想做甚麼便去做了。
此時,她剛踏入肅國公府的大門,感覺體內多了一絲信仰之力,正在緩慢修復她殘破的身軀。
裴昭沅掐算了一下,便知是姚家祖孫的功勞。
嗯,真是可愛的人啊,一點小事也記在心上。
裴昭沅想起薄牧楓說肅國公府請媒人去蒼陽侯府,腳步一轉,去了裴尚鳴的院子。
裴尚鳴已經收到薄老夫人送來的訊息——委婉了拒絕聯姻,說薄牧楓配不上裴昭沅。
裴尚鳴認為這就是委婉的說辭,真實原因定是薄老夫人看不上他家大孫女。
他原本信心滿滿,卻收到了這麼一個結果,頓時被打擊到了,他又忍不住想起曾經的仕途生涯,不管他做甚麼,最後總是以失敗告終。
裴尚鳴頹喪地歪在羅漢榻上唉聲嘆氣,再也沒有了鬥志。
這時,有僕從來報裴昭沅來了。
裴尚鳴連忙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襟,冷著臉道:“她總算知道來給我這個祖父請安了,快讓她進來。”
裴昭沅緩緩走來,語氣不冷不熱,“聽說你請了媒人去蒼陽侯府?”
裴尚鳴揚起頭,“你有意見?”
裴昭沅眼神冷淡,“我說過,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做主,你卻非要揹著我整一下么蛾子。”
裴尚鳴被她的話氣到了,“你是我孫女,我關心你的終身大事,你竟然還埋怨我,你簡直不識好歹。”
他發現了,他一遇到裴昭沅,便忍不住動怒,若他早死了,定是被裴昭沅這個大逆不道的孫女氣的。
裴昭沅:“你想被吊起來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