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靖宇一轉身,便瞧見了從石階走下的裴昭沅。
她那雙鳳眸平波無瀾,戚靖宇卻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戚靖宇很快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輩嚇到了,怒聲道:“誰允許你擅闖此地?”
他不喜歡裴昭沅,自從夫人認識裴昭沅之後,變得神神叨叨的,令他覺得陌生。
同時,他忍不住驚駭。
他特意找機關術師在暗室石門前佈置了機關,裴昭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避開機關下來的?
戚靖宇下意識想到了餘夫人,心口莫名一堵。
裴昭沅:“你綁架了無辜少女,傳出去,你這個刑部尚書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戚靖宇眼裡閃過殺意,“我警告你,你不要多管閒事。”
裴昭沅發現了他的秘密,便不能活著走出這裡了。
裴昭沅目光越過戚靖宇,一眼便瞧見了那個被吊在半空的女孩。
餘夫人也下來了,看到幽深陰冷的暗室,看到那個女孩,瞳孔震驚。
她目光轉向了戚靖宇,心痛又噁心,“戚靖宇,我沒想到你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竟然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你欺騙了我多少年?”
戚靖宇看到餘夫人一驚,忙解釋道:“夫人,你先不要激動,你聽我說,我與這個女孩是公平交易而已,她是自願的,我沒有逼迫她,你相信我。”
餘夫人淒涼笑了起來,“你當我眼瞎嗎?她就這麼被活生生地綁在這裡,你就是要殺了她。”
藍姨娘上前幾步,“姐姐,你真的誤會老爺了,老爺答應給女孩的爺爺一筆錢,女孩甘願獻出自己的性命。”
餘夫人厭惡。
裴昭沅快速朝女孩走過去,隨手扯斷繩子。
女孩尚未反應過來,身子直直往下墜,嚇得尖叫。
裴昭沅雙手抱住她,又解開捆綁她手腳的繩子,輕輕拍了拍她瘦骨嶙峋的脊背,清冷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好啦,莫要害怕,沒人再能傷害你。”
女孩依偎在裴昭沅懷裡,雙手緊緊攥著裴昭沅的衣裳,驚懼、惶恐、不安,不知該如何做,呆愣愣的。
裴昭沅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爺爺還在家中等你回家。”
女孩聞言,終於有了反應,聲音沙啞,“爺爺……我死了,爺爺便能得到一筆錢,可以吃飽穿暖了。”
她猛地鬆開裴昭沅,掙脫她的懷抱,“我不能活,活著就是爺爺的累贅,我要掙錢,我要讓爺爺衣食無憂。”
女孩牢牢記住了戚靖宇說的話。
戚靖宇微微一笑,“夫人,你聽到了嗎?她說她是自願的,我答應了給她爺爺一筆錢。”
餘夫人冷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洗清你的罪名了嗎?戚靖宇,你讓我覺得噁心。”
裴昭沅見女孩情緒過於激動,抬手點了她的睡穴。
女孩兩眼一閉,往地上倒去。
裴昭沅眼疾手快抱住她,避免了她掉在地上。
裴昭沅從包裡取出兩張黃紙,折了兩個小紙人,兩道靈力分別打入小紙人的眼睛。
小紙人瞬間活了過來,蹦蹦跳跳地繞著裴昭沅轉圈圈,似乎在說:主人主人,謝謝主人。
這一幕,驚呆了眾人。
餘夫人驚訝,小大師這是甚麼術法?紙人也能動?
戚靖宇死死盯著裴昭沅。
藍姨娘也盯著裴昭沅,心底冒出怒火,上次就是這個賤人破壞了她的好事,這一次,她竟然還敢來。
裴昭沅把女孩放到小紙人身上,吩咐小紙人,“你們幫我扛著女孩,不要讓她著涼了。”
小紙人不會說話,但它們都點了點頭,雙手託著女孩,溫暖的力量包裹了女孩的身軀,沉睡的女孩停止顫抖,似乎沒那麼冷了。
餘夫人眨了眨眼睛。
兩個小紙人還沒有巴掌大小,竟能托住一個女孩?
戚靖宇面色鐵青,“裴昭沅,這裡是刑部尚書府,容不得你跑來撒野!”
裴昭沅沒理他,安頓好女孩,目光轉向了黃鼠狼雕像。
這個雕像給她的感覺邪惡陰森,還有腥臭的血腥味,也不知沾了多少人血。
裴昭沅畫了一張霹靂符,毫不猶豫甩向雕像。
戚靖宇大驚失色,“住手!”
藍姨娘面色也是一變,大吼出聲:“不要!我的黃鼠狼大仙!”
然而,已經晚了。
霹靂符一碰到黃鼠狼雕像便燃燒起來,隱隱閃過雷霆之力,包裹了雕像,帶著毀滅的氣息。
“咔擦——”
雕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化為灰渣,腥臭的血腥味也消失了。
與此同時,順王府,正房。
一位美貌的貴婦正坐在梳妝檯前,丫鬟幫她梳頭化妝,突然,丫鬟看到貴婦的臉,驚叫一聲:“啊!”
貴婦喝斥,“放肆,驚叫甚麼?”
她抬起頭,看到銅鏡中那張遠門貌美細嫩的臉正在變得衰老,很快便長出了皺紋,烏黑的頭髮也漸漸變白了。
貴婦大驚失色,“滾出去。”
丫鬟連滾帶爬地跑了。
貴婦想起甚麼,眼神一閃,拿起梳妝檯上的髮簪,朝丫鬟丟了過去,直接刺中了丫鬟的心臟。
鮮血飛濺,丫鬟雙眼一蹬,還沒來得及跑出去,嚥氣了。
貴婦解決了一個麻煩,雙手摸臉,心驚不已,怎麼會這樣?
她引以為傲的美貌,誰毀了她的美貌?
貴婦猛然吐出一口血,拿出帕子擦拭鮮血,沉著臉抬手掐算。
她有一座雕像被人毀了,並重創了她,誰幹的?!!!
這時,敲門聲響起,樂徽郡主擔憂的聲音傳來,“母妃,發生甚麼事了?”
貴婦眼神一凜,捂嘴咳嗽了幾聲:“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快回去吧,我準備歇息了。”
樂徽郡主感覺母妃的聲音不太對勁,但也沒有多想,轉身走了。
貴婦五指成爪,把死去丫鬟吸了過來,張嘴吸食了丫鬟的精血。
很快,她的容貌又恢復了,光滑嬌嫩,頭髮也恢復了黑色。
刑部尚書府,暗室。
藍姨娘看到黃鼠狼大仙的雕像碎了,目眥欲裂,怒吼著朝裴昭沅撲過去,“你竟然毀了黃鼠狼大仙的雕像,你毀了我兒子,我要殺了你。”
兒子就是她的命,誰毀了兒子,她便跟誰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