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打起來鬧出醜事對侯府名聲不利,林氏阻止了,忍不住教訓裴昭沅,“幾日不見,你還是如此魯莽,往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衝撞了客人。”
裴昭沅一挑眉,“侯夫人,你——”
林氏心一突,生怕她再說甚麼爆炸性的話,急忙轉移話題,“我好歹養你一場,多餘的話便不必說了。”
這邊,裴昭繡憑著厚臉皮已經與幾個貴女聊起來了。
幾人見到不遠處有珍貴的蘭花,正開得嬌豔,紛紛跑了過去。
此時是十一月底,寒風呼嘯,竟還能種出一大片蘭花,奇蹟啊。
武安侯府不愧是京城大族。
裴昭繡彎腰嗅了嗅,淡淡的香味撲來,她的手蠢蠢欲動,好想摘一朵回家呀,不過她剋制住了。
裴昭繡沉醉在蘭花香味中,忽然一瞥,看到泥地裡露出一抹白色的東西,好奇伸手扒拉了一下。
一隻白骨驟然出現在她眼中,嚇得驚叫一聲:“啊啊!”
另外幾位貴女被她的慘叫聲嚇了一跳,扭頭看了一眼,同樣尖叫,“啊!死人了!!”
動靜太大,驚動了其他賓客。
林氏第一時間帶人前去處理,看到那節白骨,眼皮狂跳了下,側首示意身後的丫鬟去處理了。
丫鬟趕緊踩實泥土。
林氏笑著安撫幾位貴女,“你們受驚了,我帶你們下去壓壓驚。”
裴昭繡面色發白,“我看到了一隻手,都成白骨了,好嚇人。”
說著,她趕緊跑去了尹嵐綺身側,緊緊挨著尹嵐綺。
林氏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又很快恢復如常,一字一句,“你看錯了。”
其他貴女也回到了自家母親身邊,低聲說著白骨的事情,又怕又忍不住八卦。
各位夫人聽完,看向林氏的臉色變了。
裴昭沅磕瓜子的速度更快了,不忘提醒尹嵐綺,“娘,好戲上演了,注意看戲。”
尹嵐綺:“……”
她沒想到女兒說的戲,是這種嚇人的戲啊?
餘夫人忽地一笑,“侯夫人,你看孩子們都被嚇成甚麼樣了,還是派人去挖一下吧,若不是白骨,也能還你侯府一個清白。”
尹嵐綺安撫地摸了摸裴昭繡的腦袋,隨後看向林夫人,“我家孩子被嚇到了,也不知那泥地裡埋著甚麼東西?”
林氏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紕漏,一時難以下臺。
被這麼多人盯著,她一旦拒絕,便顯得心虛,可若不拒絕,萬一牽扯出甚麼事情,侯府要遭。
她知道那泥地裡埋著屍體,明明埋得很深,怎會突然露出來?
樂徽郡主暗中打量林氏的神色,見她遮遮掩掩的,愈發覺得她心中有鬼,迅速站起來,朝蘭花走了過去。
林氏臉色一變,“樂徽郡主,你要做甚麼?”
樂徽郡主微微歪頭,笑了笑,“我比較好奇那泥土裡埋了甚麼東西,還望夫人莫要見怪。”
林氏深呼吸,忍著火氣,“郡主,泥地裡沒有甚麼東西。”
樂徽郡主不聽。
她徑直走到方才眾貴女待的地方,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啪”地一下,快速扎到泥地裡,用力挖了挖。
泥土被翻開,一截白骨露了出來。
樂徽郡主瞳孔一縮,沒想到真是白骨,白骨是誰?武安侯府殺了何人?
其他夫人原本在暖閣,此刻也好奇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截白骨,膽子不大的人都嚇得尖叫。
林氏一顆心都沉了下來,樂徽郡主是她看中的好兒媳,可也就是她這位好兒媳,當眾讓她下不來臺。
他們兩家即將要聯姻了,樂徽郡主這是在做甚麼?
武安侯府名聲壞了對她有甚麼好處?
林氏滿腹怒火,強行壓下,“我不知道是誰埋在這裡的,我會派人徹查,今日是我侯府喜事,讓各位受驚了,我們移步別處暖閣,繼續賞花。”
餘夫人捂著胸口,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林夫人,沒想到這漂亮的蘭花下面,竟埋著屍體,這是以屍體作為養料嗎?”
林氏極力忍耐怒火,“我不知。”
這個餘夫人是怎麼回事,三番幾次敗壞侯府名聲,侯府得罪她了嗎?
裴昭沅忽地說道:“郡主,你東北方向三尺之地,尚有掩埋之骨。”
樂徽郡主下意識往東北方向走了三尺,等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竟然按照裴昭沅說的做了。
樂徽郡主狐疑著蹲了下去,匕首紮下土地,果然,沒多久,她又挖出一堆白骨。
樂徽郡主握著匕首的手微微泛白。
她看得出,這這些屍骨的主人都是少女,天真爛漫的少女被人凌虐殺害之後,又被埋在這裡當作蘭花的養料。
眾人更加俱驚,看向林氏的眼神,也帶上了猜疑。
林氏目光轉向裴昭沅,眸底深藏冰冷的殺意,她早說過要殺了裴昭沅,侯爺偏不準。
今日這一出,恐怕也是裴昭沅設計的,她就是要毀了武安侯府,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裴昭沅繼續說:“出現命案了,是否要報個官?”
她都說了,時機一到,那些魑魅魍魎曾經做過的惡事都會暴露出來,遮掩不了的。
只是可憐了那些被害之人,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餘夫人點頭附和,“當然要報官,不能讓人無辜之人枉死。”
女眷這邊動靜太大,傳到了男眷那邊。
薄牧楓聽說裴昭沅來武安侯府參加宴會,不喜歡各種宴會的他,心血來潮,也來了武安侯府。
他聽說女眷那邊出事了,“蹭”一下站起來,搖著手中的摺扇,一派紈絝作風,“也不知女眷那邊出了何事,我去看看,也好安撫那些小娘子。”
武安侯滿頭黑線,“小侯爺,請注意規矩。”
薄牧楓才不管他說甚麼,腳步飛快跑了出去,僕從也不敢強行阻攔。
武安侯臉都黑了。
裴昭硯心癢癢的,也溜走了。
段子衡毫不猶豫跟上。
其他人也十分好奇,反正有薄牧楓領頭,他們也紛紛跟了上去。
武安侯連阻止都阻止不了,忙派人去打聽女眷那邊出了甚麼事。
沈明城勉強能坐在輪椅上,只是臉色看起來沒有回京那日好了,他也命人送他去女眷那邊。
樂徽郡主挖出幾節白骨後,不理會林氏的神色,繼續往下挖。
指骨、掌骨、腕骨、胸骨、頭蓋骨……挖出了一堆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