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臻舟繼續說:“這個女人說她手中有裴昭信曾經送她傍身的毒藥,三皇子便說喝下毒藥陷害裴昭信,她寫信約裴昭信出來,然後三皇子便喝了毒藥,中毒了。”
滿室寂靜,眾人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沈明檸大叫一聲:“我沒有,他在汙衊我。段大人,你不能聽信他說的話。”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她萬無一失的計劃會敗在一隻鬼身上,簡直該死。
段子衡也沒想到沈明檸會做這種事,沈明檸曾經可是與裴昭信做了十四年兄妹啊,誰能想到她竟然欲害死裴昭信?
謀害皇子是死罪。
若真證實是裴昭信謀害三皇子,裴昭信必死無疑。
不過,除了人證,還需要有物證。
沈明檸對上段子衡那雙打量的眸子,臉色一沉,“段大人,若你懷疑我,便拿出證據,不能別人說甚麼便是甚麼。”
段子衡:“……”
若是能讓三皇子說真話就好了,不過他也知道,他不能一直依賴小大師,依賴成了習慣不好。
段子衡朝蕭曜影拱手,“三皇子,我們需要對你搜身。”
蕭曜影虛弱地呵斥,“……放肆,本皇子不同意。”
段子衡親自走到他面前蹲下,摸遍了他全身,摸出一隻瓷瓶,遞給了裴昭沅,“小大師,麻煩你看一下這是甚麼?”
裴昭沅看了一眼,“裡面裝的就是三皇子中的毒。”
段子衡淡笑,“三皇子,沒想到你竟然會以身試毒,段某佩服。”
他平日裡就很忙,案子多得忙不過來,這些身份貴重的皇子還要來添亂,平白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他沒有心思陪這些皇子玩耍。
耽誤了這麼長時間,他都能查一個小案子了。
沈明檸看到瓷瓶,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蕭曜影微微蹙眉,他沒想到段子衡竟然敢搜他的身,簡直放肆,但他不可能承認,否則他名聲還要不要了?
蕭曜影冷冷道:“這是裴昭信故意放在我身上的。”
段子衡笑容沒了,聲音涼涼,“你會允許他放瓷瓶在你身上?他會這麼蠢留下把柄?”
蕭曜影啞口無言,人證物證俱在,他無法辯駁。
裴昭信雙手握成了拳頭,指甲已經掐進掌心,掐出了血,但他毫無感覺。
呵,沈明檸聯合三皇子謀害他,而他竟然巴巴趕來赴約,多可笑?
沈明檸果然想讓他死。
裴昭信眸底最後一抹光湮滅了,整個人徹底喪失了求生欲。
或許,他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無論他做了甚麼,都不會有人喜歡他,他不過是一個無能的廢物。
只會被人嫌棄,被人懷疑,甚至被設計陷害致死。
段子衡湊近裴昭沅,低聲道:“小大師,你二哥的狀態不太對勁,他原本還挺正常的,可現在低著頭一動不動,周身陷入了死寂。”
裴昭沅點了點頭,“我還要去戚府,勞煩你安排兩個人送他回家。”
段子衡點頭,立即安排。
幸好小大師來得及時,不然他查明真相還需要一段時間,裴昭信就要吃無辜的牢獄之災了。
兩個衙役走到裴昭信,“裴二少爺,我們送你回去。”
裴昭信猛地抬起頭,眼底猩紅,夾著冷意,甩開衙役,“不需要。”
他也沒看裴昭沅,大步走出了雅間。
段子衡吩咐衙役,“還不快跟上去?”
衙役點了點頭,追出去了。
段子衡態度冷淡,“太醫很快就會來給三皇子解毒,我便不奉陪了。”
餘夫人見事情已經解決,“小大師,我兒子能回去了嗎?”
裴昭沅點了點頭,打了一道靈力到戚臻舟身上。
戚臻舟飄入了鞭子之中。
餘夫人感受到鞭子顫了顫,忙問:“小大師,接下來我該做甚麼?”
裴昭沅:“令郎入了鞭子,帶他的生魂回去歸位即可。”
餘夫人如釋重負,撥出一口濁氣。
裴昭沅和餘夫人離開酒樓,前往戚府,段子衡跟上。
沈明檸見段子衡真的離開了,氣悶道:“三皇子,我們計劃被拆穿,段子衡丟下你跟裴昭沅走了,現在怎麼辦?”
她的計劃眼看就要成功了,眼看著裴昭信就要被抓進牢房,裴昭沅卻突然出現破壞了她的計劃。
沈明檸氣得心梗。
蕭曜影也撐不下去了,咬著牙齒,一字一字往外蹦,“解藥呢?”
沈明檸搖了搖頭,“我沒有解藥。”
裴昭信送給她防身的毒藥,主要是防惡人的,她怎麼可能有解藥?
沈明檸見蕭曜影面色痛苦,安撫了一句,“太醫馬上就來了,太醫醫術那麼厲害,一定可以給你解毒的。”
最後,蕭曜影沒等來太醫便痛暈了過去。
蕭曜影的貼身侍衛原本想帶蕭曜影回宮,但大夫說蕭曜影不能挪動,否則會有生命危險,無法,蕭曜影只能苦苦支撐,誰知,他的計劃失敗了,他自己還痛暈了。
沈明檸一驚,“三皇子?”
她搖了搖他,他沒反應。
蕭曜影吐了很多黑血,屋內充滿了難聞的味道,沈明檸也呆不下去了,走出去透氣。
段子衡走後,順天府的衙役也在走了,二樓恢復了平靜。
沈明檸不好丟下蕭曜影獨自離開,便倚在欄杆前等太醫,三皇子絕不能有事,否則她脫不了干係。
她可不想擔上一個謀害皇子的罪名。
沈明檸的心情亂糟糟的,以往,她心情煩悶時,尹嵐綺總會在旁邊開導她,裴昭禮幾個哥哥也會變著法子讓她開心。
可是現在,她轉頭,卻沒能看到他們。
沈明檸意識到自己竟然有些依賴肅國公府那群人,心情更加煩躁了。
她是武安侯府千金,她要擺脫肅國公府那群人對她的影響。
在沈明檸看不到的地方,兩隻鬼湊到她身旁,朝她倚著的欄杆吹氣。
他們原本無法傷害沈明檸,但最近,沈明檸周身的氣運流失了一些,多了一絲晦氣,兩隻鬼立即興奮了。
忽然,欄杆傳來輕微的聲響,“咔擦!”
沈明檸身子一晃,身子被迫往下塌,她還沒反應過來,欄杆已經碎裂,她直接從二樓摔了下去,“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