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夫人這些日子過得煎熬痛苦,尚未熬過去,兒子又昏迷了,倘若兒子有個三長兩短,她也不想活了。
戚臻舟躺在床榻上,面色灰白,餘夫人看得心疼。
裴昭沅指尖輕觸他的眉心,很快得出結論,“他的生魂跑出去了,必須在在七天之內找回來,否則,我也無能為力了。”
餘夫人一驚,“生魂跑了?為何會跑?如何找回來?”
裴昭沅畫了一個定魂咒,彈入戚臻舟的眉心,穩固他的魂魄,隨後對餘夫人說:“他身上被人下了勾魂咒。”
“甚麼?”餘夫人大驚失色,這東西一聽名字便感覺十分邪惡,“勾魂咒是甚麼?”
裴昭沅:“勾魂咒會勾出人的三魂六魄,現在只是勾出了生魂,接下來就是其他魂魄,我方才已經固定了他的魂魄,只需找回他的生魂即可。你可以想想他最近得罪了誰?”
餘夫人咬牙切齒,“我兒雖不夠出息,但他為人一向寬厚,不與人交惡,誰會如此歹毒害他性命?”
餘夫人很快想到了一個人,“戚臻行被抓進了順天府,他生母藍姨娘前兩日找我幫忙,我拒絕了她,我懷疑是她害了我兒子。”
“夫人,藍姨娘不可能害舟兒。”戚靖宇快步走了進來,“舟兒昏迷不醒,我明白你擔憂的心情,但你也不要隨意懷疑他人。”
餘夫人聞言,緩緩轉頭看向了戚靖宇,見到他對藍姨娘的維護,突然笑了聲。
她以往還覺得自己與戚靖宇感情好,現在一看,他明明更加喜歡藍姨娘。
她竟然沒有察覺。
餘夫人神色冷了冷,“我還要救舟兒,你先出去。”
戚靖宇被趕,不悅,“你要如何救舟兒?”
餘夫人已經沒有耐心與他說話了,轉頭對裴昭沅道:“小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戚靖宇視線隨意掃過裴昭沅,見她如此年輕,忍不住蹙眉,“夫人,這麼年輕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救得了兒子,你怕不是被人誆騙了,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不該亂了心神,以免耽誤了救兒子。”
餘夫人不滿戚靖宇詆譭小大師,“小大師很厲害,一定能救兒子。”
戚靖宇覺得夫人可能因擔心兒子而腦子混亂不清,頓時心痛不已,扭頭對裴昭沅說,“這位姑娘,我與夫人還有要事處理,慢走不送。”
裴昭沅沒理戚靖宇,取出硃砂、筆、黃紙,開始畫符。
餘夫人見戚靖宇竟然還要趕走小大師,本就厭煩的心情愈發煩躁,不過,她現在還未與戚靖宇撕破臉皮,“夫君,小大師年紀輕,但她法術高超,你不該懷疑她。”
餘夫人直接把戚靖宇推走,“不要妨礙我救兒子。”
戚靖宇被推出了門,“砰”一聲,房門在他眼前關上了,頓時臉色鐵青。
夫人一向溫柔體貼,今日是怎麼回事?
戚靖宇想到這幾日神思不寧的藍姨娘,想到被關押的戚臻行,眼底閃過擔憂,轉身走了。
屋內,裴昭沅畫了一張追魂符,“餘夫人,你找到一件令郎的貼身物品,把追魂符貼上去,便可以指引你尋找令郎,記住,你要持續不斷呼喚他的名字,這樣他才能聽見。”
餘夫人鄭重點頭。
她找出戚臻舟的鞭子,戚臻舟喜歡鞭子,鞭子從不離身。
裴昭沅把追魂符貼在鞭子上,餘夫人緊緊盯著,呼吸都放輕了些,只見裴昭沅雙手掐訣,追魂符無火自燃。
下一刻,鞭子慢慢浮起來,指向了一個方向。
餘夫人見到這麼神奇的一幕,頓時激動起來,“小大師,我跟著走就可以了嗎?”
裴昭沅頷首,“一邊走一邊喊他名字。”
餘夫人順著鞭子的指引往外走,難過道:“戚臻舟,你在哪兒呀?娘來找你了,你趕緊出來好不好?”
裴昭沅跟在她身後。
餘夫人一邊走一邊喊:“戚臻行。”
奇怪的是,周圍的人聽不到她的聲音,只能看到她手握鞭子往外走。
餘夫人走出戚府,走到朱雀大街,走到了一家酒樓前,停下來,看向裴昭沅,“小大師,是這裡嗎?”
裴昭沅點了點頭。
餘夫人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酒樓,又走上二樓。
然而,她被人攔下了,順天府的衙役擋在樓梯口處,“夫人,我們大人正在辦案,二樓暫不開放,請回。”
餘夫人急了,“我兒子還在裡面!我要去找他!”
裴昭沅抬眸,目光鎖定了一個雅間,若有所思。
二樓的客人已經被驅散了,其中一個雅間混亂,蕭曜影倒地不起,沈明檸神色焦急,裴昭信冷眼旁觀,段子衡查詢線索。
蕭曜影面容青紫,口吐黑血,大夫正在給他把脈。
沈明檸站在一旁,面色焦急擔憂,“大夫,三皇子怎麼樣了?他沒事吧?”
大夫神色凝重,“三皇子中毒了,但我無法解毒,你們請太醫吧。”
沈明檸目光一轉,看向了站在一旁沉默的裴昭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二哥,你怎能毒害三皇子?三皇子身份貴重,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你恐怕性命難保。”
裴昭信扯了扯嘴唇,“你認為是我害他?”
沈明檸抿著唇,眼睛氤氳著水霧,“二哥,我也不想懷疑你,可三皇子中毒的症狀,與你曾經找小廝試毒時,一模一樣。你喜歡製毒,也喜歡找人試毒,但你不該找三皇子的,我無法違背良心維護你,二哥,請不要生氣。”
裴昭信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他應邀來酒樓見沈明檸,結果雅間裡除了她,還有蕭曜影,蕭曜影說了幾句話,忽然中毒倒地。
三皇子中毒不是小事。
段子衡恰好路過,見到此事,立即驅散客人,封住了二樓,保留了屋內陳設原樣,便開始查蕭曜影為何中毒。
段子衡聽到沈明檸的話後,看向了裴昭信,“裴二少爺,有人指證你,你便是謀害三皇子的嫌疑人之一,你有甚麼要說?”
即便裴昭信是小大師的二哥,但他也要公事公辦。
裴昭信也沒有反抗,那雙與裴昭沅相似的眼睛一片寒意,也充斥著淡淡的厭世,“我沒甚麼要說的,你要抓便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