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蹙眉,“誰說我把他當大哥?你眼瘸?”
裴昭信被罵了,竟然沒有一絲不悅,反而勾起了嘴角,“嗯,你還算有眼光。”
段子衡殷勤道:“小大師,你喜歡吃甚麼,今日我請客。”
裴昭沅覺得甚麼都好吃,隨意道:“我不挑食。”
段子衡招呼店小二,點了十幾個招牌菜。
裴昭信見自己的活被人搶了也沒生氣,哼,有冤大頭搶著花錢,他何必去爭?
段子衡知道小大師不喜歡沈明城,本想聊沈明城的話題便收了回去,他不會蠢到在小大師面前提及她討厭之人。
裴昭信就沒這個顧忌了,直問:“那你為何執意留下看熱鬧?”
既然不喜歡沈明城,還要看他風光回京城?找虐?
裴昭沅瞅他一眼,“你待會便知道了。”
裴昭信呵了聲,他最討厭賣關子了。
裴昭信瞥了眼段子衡,故意說道:“段大人,聽聞你是個大忙人,沒想到你也會特意前來歡迎沈明城回京,你不會很喜歡沈明城吧?”
段子衡笑而不語,他不會因某家其中一個人做了惡事,而去否認另外一個優秀之人,沈明城的確是個十分傑出的戰神將軍,他能安穩在京城辦案,都是因為有眾多將軍在前線作戰,他敬佩那些將軍。
裴昭信見他不說話,扯了扯冷唇,陰陽怪氣地笑。
段子衡:“……”
小大師這位二哥,對他似乎有很大的敵意,他哪兒得罪他了?
段子衡轉移話題,“小大師,那個歹毒漢子搶來的錢,我找到了幾個受害者,錢還回去了,但大部分無法找到,我便把錢捐去了慈幼堂。還有那個殺人的大娘和兩個歹徒,已交由大理寺處理,他們都會得到應有的處罰。”
裴昭沅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
段子衡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揚。
他自己也覺得很奇怪,被小大師誇獎了,他內心竟然升起一種喜悅和驕傲之情?
裴昭信聽著這些話,瞅了裴昭沅好幾眼,段子衡主動與便宜妹妹說這些事情,便宜妹妹在其中扮演了甚麼角色?
隔壁雅間,沈明檸也來了這家酒樓,與幾個好姐妹坐在窗邊往下看,想到大哥即將回來,心情難免激動。
茅素蕊笑道:“檸檸,等你大哥回京,你家的門檻恐怕要被媒婆踏破了。”
沈明城年紀輕輕便是大將軍,誰不敬佩他呀?
茅素蕊也到了說親的年紀,若她能透過沈明檸接近沈明城,說不定能成為他未婚妻呢?
茅素蕊思及此,忍不住羞紅了臉。
沈明檸自豪一笑,“我大哥自然是最好的。”
不知過了多久,沈明城終於抵達京城,他騎著棗紅色戰馬,一身金色鎧甲,披著黑色披風,一路風光進了京城城門。
街道兩旁的百姓見到他,熱情歡呼,“戰神真的回來了,這是我家的果肉,送給你!”
“我家夫君打了十幾年的仗,他說他早些年打仗艱難,但此從跟了沈大將軍,便屢戰屢勝,多次立了大功,沈大將軍是當之無愧的戰神!”
沈明城騎馬來到朱雀大街,後面跟著幾個副將,大部隊兵馬已回到營地,他則要進宮面見皇帝。
“噠噠噠!”
馬蹄聲從遠及近,蓋過了老百姓們激動的聲音。
沈明城面容俊朗,近幾年帶兵打仗,手染無數鮮血,一身鐵血威嚴之氣。
他目不斜視打馬而過,不曾分給百姓們一個眼神。
臨街各個鋪子的窗欞站滿了人,各家公子小姐都跑出來看熱鬧了,有些膽大的千金,笑著往沈明城身上砸荷包香囊。
其中有一個砸中了沈明城。
沈明城抬起頭,第一眼便瞧見了裴昭沅,眸底閃過一絲厭惡,他最討厭這個妹妹,他明明警告過她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可她仍是不要臉出現在這裡。
裴昭信沒錯過沈明城眼底的厭惡,心情莫名煩躁,伸手戳了戳裴昭沅,“你到底要看甚麼熱鬧?”
這個沈明城比殘疾大哥還要討厭。
裴昭沅拍開他的手,“急甚麼?”
沈明檸這是第一次見沈明城,但無需別人提醒,她也能認出這是大哥,大哥果然威武強大。
沈明檸笑著喊了一聲:“大哥。”
沈明城武功不錯,耳力也好,他聽到了噪雜聲中傳來軟糯的聲音,視線緩緩移動,瞧見了沈明檸那張俏臉,五官與爹孃相似,所以,這就是娘說的,他的親妹妹?
沈明城微微頷首,冷硬的俊臉浮現一抹笑。
沈明檸見狀,心情瞬間激動起來,娘說的沒錯,大哥見到她,一定會喜歡她。
沈明檸驕傲地挺直了脊背,有這麼厲害的大哥,誰還敢瞧不起她?
沈明城收回視線,手握韁繩,加快速度。
然而,戰馬突然不受控制,開始狂癲,癲得沈明城幾乎坐不穩,他驚了下,不明白一直乖順的戰馬,為何突然發狂?
沈明城來不及多想,雙手緊握韁繩,試圖控制戰馬安定下來,可是,戰馬莫名其妙不受控制了。
沈明城感覺有甚麼陰冷的東西拂過他的身體,冷入骨髓。
下一瞬,眾目睽睽之下,他整個身體被掀飛,他雙目微顫,下意識調動體內的內力,然而,沒用,內力失控了。
“砰!”
沈明城高大威猛的身軀直接砸在了地上,“咔擦”一聲,肋骨斷了一根,痛得他冷汗淋漓。
周圍熱情迎接他的百姓們被嚇到了,驚叫出聲:“戰神墜馬了,快救戰神。”
沈明城摔到地上之後,沒等他站起來,身後副將的馬像不長眼睛似的,直接從他身上踩踏過去。
“噗——”
馬蹄踩中沈明城的胸口,沈明城吐了一口血,俊臉扭曲。
他能想象到,接下來京城中會如何傳他了,在最風光之時,當眾墜馬,臉都墜沒了。
沈明城臉色瞬間難看,又吐了一口血。
原本有序熱鬧的場面瞬間變得亂糟糟的,尖叫聲,驚恐聲,求救聲,無數噪雜的聲音響起。
酒樓二樓,裴昭沅唇角勾起,“還不夠。”
這點利息,哪夠?
十年前,裴昭禮墜馬,不過一點小傷,卻因族運被竊取,邪崇容易近身,導致傷勢無法治癒,最後殘疾,前途盡毀。
如今,沈明城也該嚐嚐惡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