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知道薄老夫人身後那十幾個大箱子全是藥材,笑著道了一聲謝。
薄老夫人恨不得把裴昭沅拐回家當孫女,聲音嘹亮道:“謝謝你救了我家寶貝小孫子,若非你,我恐怕早已與小孫子天人永隔,你就是我蒼陽侯府的大恩人。”
說著,她淡淡掃視了圍觀眾人一眼,眼神鋒利,誰敢傷害小大師,便是與蒼陽侯府做對。
所有人又是一驚,裴昭沅竟然救了小侯爺?所以,裴昭沅真的是神醫?
反正不管是不是,她能與段大人和薄老夫人交好,說明了她總有過人之處,與她交好總是沒錯的,說不定還能搭上段府和蒼陽侯府。
裴尚鳴心頭更是一陣火熱,他與薄老夫人是同輩,但身份差距卻猶如鴻溝,他從未想過能與薄老夫人交好,沒想到他家大孫女卻做到了。
此刻的裴尚鳴,哪裡想到裴昭沅桀驁不馴的樣子,滿腦子都是他家大孫女太厲害了,勾搭上了兩位大人物。
裴尚鳴快步走到薄老夫人面前,穩重笑道:“薄老夫人一來,我們肅國公府真是蓬蓽生輝,還請落座與我們一同用膳。”
薄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隨後扭頭去與裴老太太說話了。
裴尚鳴:“???”
他才是一家之主,薄老夫人卻忽視他,這合理嗎?
裴老夫人很快與薄老夫人聊了起來,最初還有些疏離,但聊到裴昭沅時,兩人瞬間聊得火熱朝天,親親熱熱地挽起了手,互相喊姐姐妹妹。
人群中,不知是誰故意撂了武安侯府管家,管家不小心摔在了地上,面朝地,背朝上。
段子衡帶來的衙役和薄老夫人帶來的僕從,不小心從他身上踩過去,稍微一碾壓,管家驟然爆發撕心裂肺地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好像都要碎了,面色扭曲,冷汗淋漓。
故意的,這幫人就是故意的!
武安侯府其他僕從也沒好到哪裡去,臉頰多了幾個腳印,衣裳不是髒了便是破了,苦叫不迭。
眾人看著這場鬧劇,知道段子衡和薄老夫人是在給裴昭沅出氣與撐腰,明白這點後,看向裴昭沅的眼神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重視。
他們決定回家後,便勒令家中子孫與裴昭沅交好。
裴尚鳴只覺得揚眉吐氣,雙手負背,展示了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武安侯府管家,帶著你們侯府的東西回去,我肅國公府還沒有窮到這個地步。”
管家萬分艱難方從那些魔鬼的腳中爬起來,帶領僕從扛著大箱子飛速逃離肅國公府。
薄老夫人和段子衡被請到了主桌,他們帶來衙役或者僕從,也被尹嵐綺安頓妥善了。
不過片刻,武安侯夫人偽善歹毒的名聲便傳出去了,越傳越激烈,甚至有人說她喜歡吃嬰兒的血肉。
而此時的武安侯府,林氏正在房裡品鑑美食。
沈明檸站在她身後,親暱地給她捏肩捶背,“娘,如今外頭都在傳裴昭沅是個不要臉的賤貨,她的名聲徹底毀了,但我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林氏拉著沈明檸坐下,慈愛笑道:“她代替你享受了侯府十四年榮華富貴,這是她應受的,你不必有任何愧疚。”
沈明檸點了點頭。
她當然不會愧疚,裴昭沅名聲越差,等她認祖歸宗那日,名聲便會更好,裴昭沅就是她的墊腳石。
突然,一個嬤嬤推開房門,掀簾進屋,急匆匆道:“夫人,林管家回來了,但他看著受了重傷。”
林氏一拍桌子,冷聲道:“肅國公府敢傷我武安侯府的人?他們不想在京城安穩過日子了嗎?”
林氏已經許久不曾被人下過面子了,管家是她派去肅國公府的人,肅國公府傷他,便是侮辱她,豈有此理。
沈明檸看了看林氏,低聲道:“娘,您何必動怒?肅國公府那些人向來沒有規矩,您派人去敲打一下即可。”
林氏喝了一口茶,起身去了正堂。
林管家垂頭站著,臉頰腫了,渾身狼狽,他回到侯府之後,沒有去更衣,而是直接來找夫人,讓夫人給他撐腰出氣。
林氏一見到他這副模樣,驚了,“管家,誰傷了你?”
林管家一五一十道:“我前去肅國公府送禮,但肅國公拒絕收禮,甚至揚言侯府要殺人滅口。”
林氏憤怒,“胡言亂語,他怎麼敢汙衊侯府?”
林管家想起在肅國公府發生的一切,仍舊心有餘悸,他是林氏的心腹,當了十多年武安侯府的管家,出門在外,誰不尊敬他?何時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林管家弓著腰,“夫人,段子衡段大人和薄老夫人去了肅國公府祝賀裴昭沅,他們說裴昭沅是神運算元,是神醫,對她推崇之極,許多人都相信了。”
“段大人還說要調查外頭那些汙衊裴昭沅的謠言,執意要為裴昭沅出頭,我拿不定注意,還請夫人示下。”
林氏聞言,怒摔了一套茶具,“砰砰砰!”精美的茶具碎裂,茶水飛濺。
林氏胸腔起伏不定,“裴昭沅不過是一個蠢貨,她哪來這麼大的本事?她不會利用武安侯府的名頭,勾搭上了段子衡和薄老夫人吧?”
林管家點點頭,繼續說:“夫人,那裴昭沅汙衊您毆打她,不給她飯吃,她展露了她手臂的傷,許多人都相信了,如今外頭都在說您蛇蠍心腸,偽善荒唐……”
“甚麼?”林氏的手抖了抖,猛地瞪大了眼睛,“裴昭沅這個小賤人,我早說過要殺了她,侯爺偏偏不準。”
她多年來的努力付之東流,裴昭沅不可饒恕。
林管家摸了摸頭上的冷汗,“夫人,送去肅國公府的禮,我都帶回來了,應該如何處置?”
林氏震怒過後,迅速冷靜下來,轉了轉手中的佛珠,面色慈悲道:“以我的名義去外頭施粥布膳。”
流言能起來,她也能滅之。
她是武安侯夫人,她有四個有大才的兒子,這些皆是她的依仗,她無懼一些所謂的傳言。
林氏冷笑一聲:“段子衡和薄老夫人幫裴昭沅又如何?他們還能強過武安侯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