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成,咒起。
裴昭沅把破陣符貼在菩薩上,腳踏罡步,嘴裡念著,“虛皇開化,天地合德……赦召三十六擂鼓,裂破千障如碎塵!破!”
雲層最深處,似有陣陣雷聲炸開。
破陣符無火自燃,爆發一陣強烈的白光,籠罩了菩薩,“砰”一聲,菩薩碎成了渣,散落在地上。
眾人觸目驚心,驚駭不已。
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了,簡直震碎了他們此生所有的認知。
與此同時,京城南方的蒼松林中,一位穿著黑色道袍、五官鋒利、盤腿坐在一個幽靜洞府內的中年男人,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隱隱泛著雷意。
他竟然被反噬了!
中年男人閉上雙目,細細感受了一下,眼底閃過駭然,他佈下的鎮壓轉運陣竟被人破了!
是誰?!
大雍國何時出現瞭如此厲害之人?
中年男人睜開雙眼,面色憤然又驚懼,心情久久無法平靜,就在這時,一隻走路優雅的小白虎,突然闖入他的視線,他微微眯起眼睛,很快認出這是白虎,似乎與傳說中的白虎神獸有些相似,氣息也與眾不同。
中年男人五指成爪,伸向小白虎,他要知道這東西到底是甚麼,若真是傳說中的神獸,他就賺了。
神獸一滴血,可重塑他殘破的身體。
小白虎藍色虎目一顫,“嗷”一聲避開了他的手,虎目憤怒,小小的人類竟然也敢對他動手?
小白虎被裴昭沅奴役來挖藥材,雖憤憤不平,但它還要留在她身邊修煉,便只能勤勤懇懇地挖藥材。
它記憶力很好,一眼就記住了裴昭沅需要甚麼藥材,裴昭沅還大發善心畫了圖紙給它辨認,方便它挖藥材。
小白虎活了上千年,對各處森山老林都異常熟悉,它記得這個洞府有珍貴的藥材,便晃晃悠悠地進來了,誰知,竟有黑心肝的大師在此,還想抓它?
小白虎罵罵咧咧,轉身就跑。
中年男人自然不可能放它離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棋盤,右手掐訣,嘴裡唸咒,一個黑色光罩出現,飛向小白虎,瞬間罩住了小白虎。
小白虎被迫停下腳步,在光罩中亂撞,卻無法出去,仰頭大吼,“吼!”
要死了要死了,朕竟然被人抓了!那女人騙獸,說好的保護朕呢?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右手向上五指收緊,收回黑色光罩,小白虎被迫跟著一起飛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伸手就要抓住小白虎,然後下一瞬,小白虎身上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紫光,似乎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洶湧卷席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尚未觸碰到小白虎,身體便飛了出去,撞到了洞壁,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同時,困鎖了小白虎的黑色光罩消失。
小白虎一睜眼,瞧見中年男人出氣多、進氣少,立即雄赳赳氣昂昂地跑到他身上,四肢亂踩洩憤,利爪撓他的臉,“哼。”
壞蛋壞蛋!這就是你欺負朕的後果,你死定了!
那女人果然沒騙我朕,朕還是多挖一些藥材回去報答她,讓她見識一下朕的厲害,朕也不是毫無用處。
被小白虎唸叨的裴昭沅,透過契約感受到小白虎方才遇到了危險,但有她的氣息護體,小白虎平安無事。
薄牧楓過了許久,方回過神來,目眥欲裂,“裴小姐,你竟然毀了菩薩。你說我父兄被困,你有證據嗎?”
“當然。”裴昭沅就像沒有看到薄牧楓憤怒又絕望的表情,微微一笑,“你父兄如今就在你身邊。”
菩薩碎裂後,薄父和薄牧述的靈魂被釋放,如今就站在屋內,神色恍惚,思緒混亂。
薄父身穿鎧甲,然胸口被利劍刺穿,破了一個鮮血淋漓的洞,鎧甲破損嚴重,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血。
薄牧述的左眼被箭射穿,直接貫穿到了後腦,腦漿都蹦出來了,如今,他左眼沒有了,只剩下了一個漆黑恐怖的洞。
這是他們死前的模樣。
裴昭沅提醒了一句,“收拾一下你們的身體。”免得嚇到人。
薄牧楓驟然怔住,下意識扭頭尋找起來,然而,他甚麼也沒有看到,不禁有些惱火,“裴昭沅,你玩弄我!”
薄老夫人呵斥,“楓兒,住嘴。”
說著,她轉頭祈求裴昭沅,“小大師,你既然能看到我兒和大孫子,有沒有辦法讓我們見他們一面?”
裴昭沅點了點頭,畫了一張陰陽符,滴入一滴牛眼淚,這是薄老夫人命人去侯府庫房尋來的,有了牛眼淚,裴昭沅便無需用自己的血。
所有人緊張地看著裴昭沅。
薄牧楓攥緊了拳頭,眼中有懷疑,有忐忑,不敢相信。
裴昭沅掐著陰陽符,甩向薄父和薄牧述,陰陽符在他們周圍轉了一圈,突然燃燒了起來,火焰是藍色的,漸漸的,兩人的身影顯現在眾人面前。
經過裴昭沅的提醒,他們調整了自己的身體,恢復成能見人的模樣,兩人身穿鎧甲,整潔乾淨。
薄牧楓乍然見到兩人,先是恍惚了一下,隨即就是震驚和不敢置信,忍不住大哭,“爹,大哥,真的是你們嗎?”
薄老夫人驟然瞪大眼睛,“老大,述兒,真的是你們,你們真的回來了!”
薄父和薄牧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隨後對眾人點了點頭。
薄牧楓強撐隱忍的情緒瞬間崩潰,“我真的害了你們嗎?”
薄父欲伸手拍拍小兒子的腦袋,手卻直接穿了過去,無奈嘆了口氣,“我和你兄長的確被困在菩薩中,但這並不是你的錯,你也是被歹人利用了,若你執拗認為是自己的錯,你便中了歹人的計。”
薄牧楓胡亂地擦了擦眼淚,“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害你們的人是誰?”
薄父思緒飄遠,“我和你大哥死後,發現自己竟然還能以鬼身的形式存在,我手上沾染了太多血,我以為這是我的報應,所以死後也不能安生。”
“我和述兒到處遊蕩,不知不覺,竟然回到了蒼陽侯府。但我們能見到你們,你們卻看不見我,我看到你母親去世,我心痛萬分,卻無能為力。可惜的是,我並不知道鎮壓我們的歹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