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狗子興奮地點了點頭:“二叔,我爺爺幾口就把你燉的雞湯喝完了,一個勁誇你手藝好呢。”
杜建國笑著說:“等下回再弄到雞,二叔再給你爺爺盛一碗。”
“謝謝二叔。”
脆狗子對著杜建國鞠了一躬,隨後拿著自己抓來的蟲子,去喂那些狐狸崽子。
幾隻狐狸崽子吃得十分歡快,脆狗子挑的明顯都是那種大青蟲,蛋白質含量很高,是補充營養的好東西。
狐狸崽子沒有因為斷奶出現半點不適應。
沒一會兒工夫,脆狗子帶來的蟲子就全被吃完了。
脆狗子對著杜建國說道:“二叔,我再去挖點蟲子吧,看著好像不夠它們吃。”
杜建國搖了搖頭:“不用,少吃一點沒關係。小狐狸崽子肚子能有多大,等以後長得跟小豬崽一樣壯了,你再多加食量就好。”
脆狗子連忙搖頭,語氣格外認真:“二叔,我爺爺都交代我了,一定要好好養好,我不能偷懶。”
說著,他挎起籃子就要往外走。
可剛走沒幾步,他又忽然停住了腳步。
杜建國疑惑問道:“咋了,你還有事?”
脆狗子神情猶豫半天,最後咬了咬牙開口:“二叔,今天我去割豬草的時候,看見好幾只狍子,你要不要去把它們打了?”
“你瞅到狍子了?”
杜建國愣了愣神,連忙追問。
“具體在哪個位置?”
脆狗子回道:“就在後山那塊草地,緊挨著小溪,我瞅了好幾眼,都是大個的,好幾只呢。”
傻狍子,這可是送上門來的錢啊!
杜建國趕忙回屋拿上刀和獵槍,招呼道:“走,帶二叔去看看!”
脆狗子點了點頭,兩人快步往後山走去。
可走了沒一會兒,脆狗子鼓足勇氣開口:“二叔,等會兒打到狍子,能不能分我一兩條腿?”
杜建國打量了他一眼,道:“剛才扭扭捏捏,就是不好意思說這事?”
脆狗子撓了撓後腦勺,靦腆地說道:“我本來想自己偷偷去試試,看能不能逮住一隻。以前聽我爺爺說過,這東西不太怕人。”
“可二叔你待我這麼好,這麼好的訊息瞞著你,我心裡過意不去。我自己抓大機率抓不到,可二叔你出手,肯定一抓一個準。”
“你這小子。”杜建國啞然失笑,晃了晃手裡的獵槍,“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兩人沿著後山走了沒多久,很快就到了脆狗子說的小溪邊上。
脆狗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樹。
“剛才那幾只傻狍子,就站在那樹底下。我割豬草的時候,它們還看了我好半天。”
杜建國輕輕點了點頭,走過去一看,果然在樹底下看見了傻狍子拉的糞便。
看模樣剛離開沒多久。
“走。”杜建國招呼脆狗子跟緊自己。
脆狗子抬頭望著杜建國:“二叔,咱們出門的時候咋不把家裡那幾條狗帶上?有狗跟著,抓起來不更省事嗎?”
杜建國搖了搖頭說道:“抓別的獵物或許能帶狗,抓狍子可不行。狍子見了人興許不會立馬跑,可要是被獵狗一追,狗攆不上,反倒先把它們給驚跑了。”
作為這片黑土地上的妖孽,狍子活脫脫就是老天爺開的一場玩笑。
屬於鹿科,身子格外靈活,跑起來快得跟箭一樣。
可老天給了狍子矯健的身手,偏偏又把它的腦子弄蠢了。
這玩意也不是啥都不懂的笨,可屬實好奇心賽過天,野物裡的八婆子。
不管啥事,傻狍子總得湊上去瞧瞧熱鬧。
只要速度不快,而是慢慢靠向它的,傻狍子總得琢磨個半天才能反應出來面前的東西到底對自己有沒有危險。
可這招對人類來說簡直太好破了。
人懂得偽裝,在接近狍子的時候,不會引起這玩意的太大恐慌。
一旦進入殺傷範圍之內,人類突然襲擊,沒幾個狍子能閃過的。
棒打狍子就是從這傳出來的。
雖說三年自然災害時期,黑土地這邊也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可攤開來說,真正餓死的人卻沒幾個。
主要原因跟這傻狍子分不開關係。
杜建國記得,他們這一片的傻狍子在58年和59年的時候還成片地到處跑。
後來為了多弄點肉食,部隊派了一個營的人,來這裡漫山遍野捕殺傻狍子,才讓狍子的數量少了下來。
叔侄二人在草地邊上轉悠了半天,突然杜建國眼睛一亮,伸手拉了脆狗子一把,朝前方指了指。
只見三四隻傻狍子蹲在一棵樹旁歇息。
脆狗子心裡有些激動,還是主動壓低了聲音:“二叔,你咋打呀?現在就開槍嗎?”
杜建國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
要是現在開槍,這四隻傻狍子他肯定沒法全都拿下,頂多放倒一隻,運氣好點也只能打中受驚蹦起來的第二隻。
“狗子,你跟在我身旁。等會兒走到傻狍子跟前,你把最小的那隻給我拽住了。”
脆狗子吸了口涼氣:“二叔,你確定它們真不會跑嗎?”
杜建國道:“大機率不會。你手裡再拿兩串樹葉子,對著它晃悠晃悠,它以為你要餵它就更不會跑了。”
脆狗子身子比傻狍子還小呢,即便杜建國這麼說了,依舊神色發怵。
但一想到狍子肉,他又咬了咬牙,從旁邊的楊樹上掰了兩根樹枝,將其中一根遞給了杜建國。
叔侄二人就這樣一步步朝傻狍子們走了過去。
起初傻狍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直到兩人離狍子只剩二三十米時,狍子們才反應過來,歪著腦袋瞅著兩人。
再往前靠近,狍子便有些緊張了。
杜建國連忙晃著手裡的樹葉子,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果然,傻狍子被這樹葉吸引,像是腳下長了水泥似的,痴痴地發愣。
不知不覺間,叔侄二人就摸到了跟前。
杜建國給脆狗子使了個眼神,脆狗子一咬牙,猛地向前一撲,撲在了最小的那隻傻狍子身上。
杜建國則猛地甩起自己的三八大蓋,狠狠一槍托砸在面前的傻狍子頭上。
撲通一聲,那隻傻狍子應聲倒下。
剩下的幾隻這才慌了神,想要逃離。
但顯然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