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安沒精打采,其實是有緣由的。
他故意把自己這幾天待在家裡,跟媳婦躺在炕上,窩都沒挪一下的事情跟眾人說了一遍。
幾個單身漢子聽得眼冒精光,紛紛咬牙切齒地罵道:“狗日的劉春安,你故意顯擺是吧!”
劉春安嘿嘿一笑,一臉腹黑。
“這可怪不得我,我不過是隨口講講自己的私生活罷了。”
大虎冷哼一聲:“哼,你給我等著,回頭我就去跟你媳婦告狀,說你在外頭編排她,看你媳婦回家怎麼收拾你!”
劉春安齜牙咧嘴道:“大虎,你這人太不仗義了,我好心跟你們嘮嗑分享,你純粹就是嫉妒,有本事你自己也娶一個啊!”
大虎冷哼道:“娶就娶,你當我還娶不著不成?下個月我就請你們喝喜酒。”
聽到這話,眾人全都愣住了。
杜建國連忙問道:“大虎,這話當真?還是上次你跟我們說的那個姑娘嗎?”
之前大虎就跟杜建國提過,他看上了一個曾經跟人私奔過的姑娘。
大虎點了點頭:“還是她。我倆已經說好,不管我爹媽同不同意,我都一定要娶她,她也應下了。”
“下個月要是我爹媽願意給我們辦酒席,就熱熱鬧鬧大辦一場;要是他們不肯操辦,我也不在乎這些禮數,就咱們狩獵隊的弟兄湊在一起,簡單吃頓喜酒。”
好小子,真有魄力!
平日裡悶不吭聲,暗地裡反倒幹成了大事。
杜建國也暗自感慨。
按說以大虎如今的條件,不愁沒人給他介紹好姑娘,實在好奇那個姑娘究竟有甚麼特別之處,能把大虎迷成這樣。
眾人閒聊得差不多了,張全在地上磕了磕手裡的菸斗,開口問道:“這次上山,咱們還逮熊瞎子嗎?”
杜建國點頭回道:“還得抓。咱們今年得抓夠二十隻熊瞎子,眼下才完成四隻,還差得遠。”
一聽要湊夠二十隻,眾人全都張口結舌,都覺得這個數目實在太大。
杜建國笑了笑道:“其實不算多。看過北山大湖那一帶的蹤跡,那一片起碼有二十隻熊瞎子。就算今年咱們進山獵不夠數量,也可以讓食品公司從外面收購幾隻補上。”
劉春安皺起眉頭:“那咱們皮毛加工廠的活兒咋辦?總不能真隨便拿些野兔皮去應付吧?當初人家早就說好,每個月野兔皮的數量,不能超過定額一百張的一半。”
杜建國道:“所以咱們這趟上山,還得多獵些能出好皮子的獵物回來。”
張全緩緩開口:“咱們要忙活這麼多事,攤不開手腳。更何況還有鑽研火藥那小子,如今還閉關研究。”
他朝旁邊示意,比了個六的手勢,意思是狩獵隊實際能出力的只有六個人。
杜建國道:“所以我打算這趟進山前,增補一名候補隊員,人選我心裡已經有了。”
一聽狩獵隊要添新人,眾人全都抬起頭。
“是誰啊?”
“劉家村的劉鐵柱。”
“劉鐵柱?”二虎愣了愣神,“他自己不是也帶著一支狩獵隊嗎?他們劉家村狩獵隊眼下還在河裡捕魚,把他拉進咱們隊裡,怕是不太現實吧?”
眾人對劉鐵柱的個人能力倒是沒甚麼異議,畢竟他當初可是能跟杜建國在水下比試的高手,水性一絕。
杜建國想拉劉鐵柱入隊,也正是看中了對方這身本事。
他打算探查北山水泡子,尋找被沉入水底的財物,身邊正缺一個水性極好、能一同下水探查的人。
他心裡權衡了一遍,篩掉那些有可能洩密靠不住的人之後,能用且放心的,就只剩劉鐵柱一個人了。
劉鐵柱為人十分講義氣,當初杜建國幫過他,他還主動要給杜建國分紅,人品和本事都沒得挑。
至於劉鐵柱自己的狩獵隊,杜建國更是一點都不擔心,他望著眾人說道:“我早就打聽清楚了,劉鐵柱手下的狩獵隊早就四分五裂。雖然他名義上還是隊長,可實際上根本管束不住手底下的人,平日裡總有人跟他對著幹。”
“咱們和劉鐵柱也是老交情,他的能耐大夥心裡都清楚。話我就說到這,大家舉手表決。同意他加入,我就親自去劉家村跟他商談,要是不同意,咱們再另找合適的人選。”
劉春安搖了搖頭:“這還用得著舉手表決?咱們這支狩獵隊本來就是你一手創辦起來的,隊裡哪個人不是你親自招來的?你要是沒意見,我們自然也沒有二話。”
眾人不會質疑杜建國的決定,紛紛舉手表態,全都贊成讓劉鐵柱加入。
杜建國點了點頭:“行,那下午春安你去副業組稱兩斤好蜂蜜,找個像樣的盒子裝起來,咱們去看看劉鐵柱。”
劉春安爽快應下:“成!”
劉家村離小安村不遠,兩人沒用上一個小時就到了。
望著眼前的劉家村,杜建國滿心感慨。
當初跟劉鐵柱比試水下功夫時,自己還是個毛頭小子,對方壓根看不上自己,現如今竟要來招募他入隊。
杜建國走到村口,撞見一位提著耙犁的老漢,上前客氣問道:“大爺,您知道劉鐵柱在哪不?”
老漢打量了他一眼,開口道:“鐵柱啊,他不在村裡,早上剛出村,給他們狩獵隊送貨去了。”
劉鐵柱竟然去送貨了,劉春安滿臉詫異,忍不住問道:“劉鐵柱好歹是狩獵隊的隊長,幹這種粗活?”
在小安村狩獵隊,送貨這事,向來都是年紀最小的阿郎趕驢車,或是力氣最大的二虎去,哪用得著杜建國親自上手。
老漢瞥了兩人一眼,嘆道:“你們怕是好久沒跟鐵柱走動聯絡了吧?他這麼幹有好長時間了。”
看來這劉鐵柱在劉家村狩獵隊的處境,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糟糕。
杜建國心裡思忖片刻,朝老漢拱了拱手:“老伯,多謝您了。”
老漢擺了擺手道:“欸,不用謝,我也是看在你們跟鐵柱認識,才多跟你們說幾句。鐵柱是個實誠好孩子,只可惜性子太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