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開啟鎖,眾人來到屋內。
劉春安從水缸裡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了肚,擦了擦嘴道:“奇怪了,阿郎,你這老叔倒是守規矩得很。我瞅他面相不像個好人,可這荒郊野嶺的,他們也沒把鎖撬開偷咱們的東西。”
阿郎搖了搖頭道:“師伯,你不知道。我這位老叔,是聽到咱們這屋裡頭只有猴子叫,覺得這玩意不值錢,所以才沒有破門而入。要是你在屋頭關兩隻羊,他保證能把房子都給你砸爛了。”
“這麼狠?”
劉春安愣了下道:“可我剛才瞅著,好像他對你還不賴,不是還要給你找個媳婦?”
阿郎嘆了口氣道:“我這位老叔,場面話是一句不落的。”
杜建國道:“阿郎,你這老叔為啥從你們德春部離開?我瞅他應該打獵的本事也不賴,如果沒大事你們應該不至於和他分道揚鑣。。”
阿郎點點頭:“打獵上他確實沒毛病,厲害得很。在他沒走之前,我們德春部的第一獵人一直都是他,但是他太狠了。”
“狠?”杜建國品味到了這個字的不一樣。
“詳細講講。”
阿郎道:“我這位老叔從小就喜歡看捕獵,特別喜歡看獵物慘死的那種模樣。不到十歲的時候,他就已經能親自操刀宰殺獵物,下手比成年的大人都要快。”
劉春安不禁咋舌,隨後又道:“這也沒甚麼不好吧?只能說明人家天生是吃打獵這碗飯的。”
阿郎嘆了口氣道:“如果僅是如此,確實,我們德春部也不至於將他逐出部落。實在是他殺著獵物的時候,眼裡有股子興奮,不把命當命。”
“有一次,他自己家裡養了好幾年的狗,甚至曾經還救過他一命,就因為生病不肯吃飯,他就提著刀把那條狗給殺了。自那以後,我們族人就不再相信他了。”
聽到這,杜建國對赤爾察遲產生了一股深深的厭惡。
作為一名獵人,同時也是養狗人,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獵狗對獵人來說有多重要。
花花不要命地從死神手裡救過他。
若論情誼,杜建國把對方搬上桌吃飯也不為過。
可同樣的境遇放到赤爾察遲手裡,僅僅是因為狗病了不肯吃飯,就把狗殺了。
劉春安也是神色激動,罵道:“媽的,人渣!救過自己命的都要殺,他咋不把自己爹孃也給宰了呢?畜生玩意,不是好東西。”
阿郎點了點頭:“我們德春部也很看重狗這種天賜給我們的夥伴,所以從那以後,族長就不再待見赤爾察遲了。赤爾察遲也因此對我們族內老一輩產生恨意,一有機會便脫離了族群。”
眾人對赤爾察遲紛紛咒罵起來。
杜建國突然問道:“你在外面遇到赤爾察遲,這事是不是得跟你們部落說一聲?”
阿郎愣了一下,而後猶豫著點了點頭:“照理說是應該跟我們族長彙報一聲的。師傅,等過段時間,我想跟你請幾天假,回我們德春部看看。”
他覺得現在自己在外面也算是出人頭地了,已經攢了好多錢,足夠給族裡每個人都換身新衣裳,給每個娃都買上幾塊糖吃。
另外,他回去還有一件要緊事要辦。
族裡那位他的青梅竹馬,一直心心念念等著他,想要為他生兒育女。
他打算回去好好勸一勸那個姑娘,讓她不要再等。
這般做法雖說十分殘忍,但阿郎心裡清楚,這輩子他唯一想娶的人只有瑪麗別勒。
即使對方是個外國閨女。
杜建國點了點頭:“當然,你隨時回去,缺甚麼跟師傅我說。等你師孃出了月子,我請她幫你做身衣裳,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去,給你長長臉。”
阿郎趕忙搖手:“不敢麻煩師孃,新衣裳我有的。”
杜建國道:“那也應該給你做一身,等著吧,回頭我就跟你師孃商量。”
談到德春部,阿郎有些激動,似乎泛起了思鄉情緒。
劉春安戲弄了阿郎兩句後,便問杜建國:“建國,咱們甚麼時候把那熊瞎子給搬回來?肉再放的話,時間長了,我怕會變質。”
杜建國沉思片刻,道:“再等等,等天黑再去。”
他聽阿郎講述赤爾察遲的事情後,心裡總是有些擔憂。
可這種擔憂具體來自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得知要在這屋子裡面待到晚上後,眾人索性徹底放鬆下來,劉春安不知從哪摸出副撲克,一群人圍著玩了起來,就連彭半仙也參與了進去。
只有唐嘉德在臥室這邊埋頭寫著甚麼。
杜建國給唐嘉德送兔肉乾時,才發現對方竟然在畫圖。
“嘉德同志,你這是在畫啥呢?”
唐嘉德撓了撓頭,道:“我在畫先前咱們去過的那大湖的截面圖,還有水泡子的。既然這兩處都出現了那種鯰魚,這說明兩者底下有一條地下暗河,將它們連通了,這可是個了不起的發現。”
他說得有些興奮:“若是我能探查到這暗河的位置就好了,或許可以摸出一些這些鯰魚的規律。”
杜建國沉思了片刻,他手上倒是有一套從特務組織那裡得來的高階潛水裝置,可惜現在他幫不了唐嘉德。
因為這套裝置是從特務手裡拿到的,見不得光。
而且他不能一個人下去,得找個完全信得過、水性又好的人陪同。
可這樣的人實在難找,畢軍官肯定不行。
水下藏著徐英家留下來的寶藏,要是被畢軍官逮到了,肯定會全盤上交。
去哪找這麼個懂水性的人呢?
杜建國苦苦思索,卻一時半會想不到,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嘉德同志,或許有一天我會再下水泡子,到那時,如果我找到暗河的位置,一定給你畫個大概的圖下來。”
唐嘉德流露出一絲驚喜:“真的?那太好了,到時候可就盼著建國同志你了。”
杜建國點了點頭,而後讓唐嘉德拿表看了看時間。
得知現在已經六點多鐘的時候,杜建國朝裡屋喊了一嗓子。
“走了,別玩了,去搬熊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