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仔細檢查了一番,好在查理別勒只是外傷多些,並沒有甚麼大礙。
“查理先生,你看,本來你來我們家做客,是給我臉上添光的,結果讓你遭了這麼一場罪,實在對不住。”
杜建國輕咳兩聲。
“要不你先去我家炕上歇會兒,我已經讓人去叫村裡的大夫了,讓他給你仔細瞧瞧。”
查理別勒苦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憋著一股氣,卻又發作不出來。
他對旁人向來不錯,可平白無故挨一頓打,還是沒辦法接受的。
要是換了別人,他說不定直接聯絡公安了。
可偏偏下令打他的人,是杜建國的親爹。
杜建國,那可是自己的活財神。
還費盡心思幫忙弄了虎皮,雖說只分了自己半張。
查理別勒嘆了口氣:“建國同志,你千萬別讓你爹再動手打我了。”
在李津儒的攙扶下,查理別勒走進了杜建國家。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打人?”
杜建國一臉埋怨地看向兩個老人。
“這麼大年紀了,還淨搞這些么蛾子。”
“爹真沒想打查理先生,就是想給你個教訓。你劉叔說你帶著狩獵隊去林子裡瞎鬧,還要抓老虎,我們就想揍你一頓,讓你長長記性,誰知道鬧成了這樣。”
老村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道:“建國,你得給個準話,查理先生到底記恨咱們沒?他要是不解氣,就是來抽我這老骨頭一頓也行,可千萬別在背後給咱使絆子啊。”
“您二位還好意思說?”杜建國瞪大了眼,心裡卻暗自慶幸,幸好是查理別勒替自己捱了這頓打。
這倆老頭本來要收拾的是他。
“但凡換個人,就算不是老外,只是普通村民,被這麼無緣無故打一頓,人家能不告嗎?你們老哥倆算算,真鬧到公安局的話,還能在牢裡待多少年?自己心裡沒數嗎?”
杜建國逮著機會,把兩人狠狠數落了一頓。
“行了,查理別勒那邊我去說,你們倆先回去,以後千萬別再搞這種么蛾子。”
他擺著手,催促兩個老頭離開。
杜大強和老村長對視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可杜大強心裡總覺得彆扭,雖說查理別勒沒記恨自己,可自家這混小子剛才那語氣,怎麼跟訓孫子似的?
罷了罷了,誰讓自己這回確實辦錯了事,還免了建國一頓打,就這麼著吧。
杜建國望著兩人的背影,不由得鬆了口氣。
查理啊查理,你這頓打,捱得可真是恰到好處。
他正準備進屋看看查理別勒,老村長卻又折了回來。
杜建國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這老東西不會還想著要揍自己一頓吧?
“村長,您還有啥事?”杜建國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老村長訕訕一笑,左右賊兮兮地張望了一圈,伸手往內褲縫的小兜裡一掏,摸出幾張票子,就要往杜建國手裡塞。
“建國,這點錢不多,就十幾塊,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轉交給查理先生,讓他買點水果罐頭補補身子,傷口好得快些。”
杜建國一愣,直接拒絕道:“村長,您就別操心這個了,人家都說不記恨了,肯定不會去公安局舉報你們老哥倆的。”
“哎,不是因為這個。”老村長抓耳撓腮地說,“我是有事想請查理先生幫忙。”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湊到杜建國耳邊,壓低聲音道:“政策要放開了。”
“甚麼政策?”杜建國有些詫異地問道。
“副業,是副業!上面要允許搞副業了,允許以村集體的名義,新建集體副業了。”
“可以搞副業了?”杜建國眼睛猛地一亮
老村長咧嘴笑了笑,說著便掏出自己的菸斗,往裡面填菸絲。
“村長,來,抽我這個。”杜建國伸手往兜裡一摸,遞過去一根紙菸。
“欸,不用,我抽不慣這玩意兒。”老村長點燃自己的菸斗,這才跟杜建國絮叨起來。
“原本按縣裡的意思,還想再觀望觀望,可這批迴鄉務農的勞動力實在太多,不少人都閒在家裡。上面也怕這些農民沒活幹鬧出亂子,這才決定加快推進政策。”
“往後村裡可以成立副業組,自負盈虧,只要賺了錢,按一定比例給合作社交公益金就行。”
老村長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道:“我也是託關係才打聽來的,上面打算拿咱們村當試點,先搞一個副業組試試水。”
“我尋思著,這不是現成的好機會嘛!你跟查理先生是朋友,兩人還有不少皮毛生意上的往來。要是搞副業,咱們村完全可以從給皮毛加工廠做配套入手。”
杜建國贊同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些村裡的老頭,雖說平時腦筋轉得慢,可琢磨起賺錢的路子,倒也真有幾分本事。
搞副業的選擇其實不少,比如養殖,做些手工活。
可這些都得從頭摸索,是賺是賠都沒個準頭。
但要是承接皮毛加工廠的配套活兒,那基本能做到穩賺不賠。
“咱們進屋找查理別勒問問。”
杜建國帶著老村長進了屋。查理別勒一看見老村長,臉色唰的發白,噌的一下從炕上躥了起來:“老同志,有話好好說,可千萬別再動手了!”
老村長尷尬地笑了兩聲:“查理先生,先前都是誤會。實在不行,我給您跪下磕兩個頭,您消消氣成嗎?”
杜建國趕緊攔住要下跪的老村長,笑著把村裡打算搞副業的事告訴了查理別勒。
查理別勒思忖片刻,爽快地點頭:“這不是甚麼大事,搞點副業很簡單。皮毛加工廠現在收上來的肉皮要清理雜毛,鞣皮還得弄幾種雜草,這些活兒你們村都能做。”
老村長激動地問:“這麼說,查理先生您是答應了?”
“當然。”查理別勒點點頭,“建國同志連虎皮都能賣給我,這點小忙算得了甚麼。”
“虎皮?”
老村長猛地一震,嘴巴愕然張大,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杜建國:“你們真打到老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