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速衝下的蒼鷹伸爪抓向杜建國,眼看就要把他抓得頭破血流,它卻突然減速,輕扇翅膀落在地上。
蒼鷹扇了幾下翅膀,重新飛起,輕輕落在杜建國肩頭,張了張嘴,用鳥頭蹭了蹭他的腦袋。
“去去。”杜建國嫌棄地推開它,“你在林子裡吃啥了?一身味兒,回去非得給你洗洗不可。”
被推開的蒼鷹還不解地叫了兩聲。
看到這一幕,張全徹底呆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凍梨。
“杜建國,這鷹……是你養的?”
杜建國點了點頭,這才想起自己從沒跟張全提過養鷹的事。
“你剛進來沒多久,我倒忘了跟你說。這是我養的蒼鷹,通人性得很,能幫著巡邏,偶爾還能抓野雞野兔。就是個頭太大,勁大,你別讓它往你肩上站,怕你扛不住。”
說著,杜建國只覺肩頭一疼,齜牙咧嘴地揪住蒼鷹的後脖頸,把它提放到地上。
這還是我印象裡的蒼鷹嗎?
張全神情恍惚,怎麼也想不到,兇戾的蒼鷹竟被杜建國訓得跟小雞仔似的。
阿郎笑著道:“全叔,您是不知道,我師傅訓鷹的本事,比正經的鷹把式都不差。”
張全舔了舔嘴唇:“它……怎麼巡邏?你是想靠它找那隻老虎?”
杜建國點頭:“正常林子樹木太密,蒼鷹在天上也瞅不清。好在這一片荒涼,視野開闊,它應該能找得到。”
說完,他抱起蒼鷹,往空中狠狠一拋。
蒼鷹撲稜兩下翅膀,立刻扶搖直上,在高空盤旋滑翔。
張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直到它變成天上一個小黑點。
“它……怎麼給你傳信?”
“你看著就知道了。”
沒過多久,天上的小黑點漸漸變大,蒼鷹飛回杜建國頭頂,輕叫兩聲,隨即徑直朝著西邊飛去。
“往西邊走。”杜建國道,“它這是在告訴咱們,西邊有發現。”
眾人立刻動身,可剛走一段,張全就停了下來。
“不對。”他一路仔細盯著西邊的地面,“這西邊肯定沒有老虎。”
別說是老虎拖拽獵物的痕跡,就連一根豬毛都沒見著。
“哦,那看來不是西邊。”
杜建國又吹了聲口哨,蒼鷹照舊飛落肩頭。他再次將蒼鷹拋向空中,這次蒼鷹在天上盤旋幾圈,朝著東邊飛去,沒一會兒又折返回來。
“走,去東邊。”
見這情形,張全徹底懵了:“你這是幹啥呢?靠碰運氣?萬一這老鷹就是瞎飛呢?”
杜建國搖了搖頭:“它不會瞎飛的。這鷹我訓過,準沒錯,肯定是在東邊看到了東西,才帶咱們往那邊去。只是它不認識老虎,不像獵狗那樣靈泛。想讓它找目標,唯一穩妥的法子,就是讓它多飛幾圈,一條條路試過去。”
張全一聽這法子,嘴角抽了抽:“這靠譜嗎?”
他正疑心蒼鷹又帶錯了路,身旁的花花和青青突然猛地尖叫起來。
兩條獵狗猛地掙脫韁繩,瘋了似的往前衝,對著一片地面狂吠不止。
眾人連忙趕過去,赫然看見地上有一顆帶著眼泡的豬眼珠。
杜建國撿起來拿在手裡看了看,對眾人道:“這是豬眼睛,看來這次方向找對了。”
“好!”劉春安舔了舔嘴唇,摩拳擦掌,“這次看老子怎麼打老虎,我要當武松!”
大虎冷笑一聲:“你也配當武松?大郎,我看你該喝藥了。”
真找到了?
張全滿臉震驚,看看天上盤旋的蒼鷹,又望向杜建國。
再瞧著兩條獵狗正興奮地嗅著蹤跡,他心裡不由得生出一股羨慕。
他以前一直篤定,自己的本事才是狩獵的關鍵,別的都不值一提,所以之前和杜建國聊天時,還嘲諷對方養狗。
可如今一看,才知道自己完全是胡扯。
只要訓獸手段過硬,別說是獵狗,就連天上的老鷹,也能乖乖為己所用。
張全湊到杜建國身邊,舔了舔嘴唇:“建國,你這老鷹賣嗎?我給我兒攢的彩禮已經夠了,手裡還剩幾十塊錢,你要是想出手這隻鷹……”
“不賣。”杜建國沒等他說完,直接抬手打斷,“老張,你就別打我這老鷹的主意了,我肯定不會賣的。”
“唉。”張全嘆了口氣,“這麼好的物件,我咋就遇不上呢?”
杜建國道:“訓鷹的法子難,我怕你這歲數撐不住。不過咱們打獵,獵狗還是頂用的。上次我不是答應過你,別人送我的軍犬分你一隻小狗崽嗎?現在有信了,過幾天你就能把狗領回家。”
張全一聽,頓時一震:“真的?軍犬崽子?”
杜建國點了點頭。
上次他跟畢軍官通話,對方就說軍犬已經接到住處,就等杜建國過去取了。
張全大喜道:“那太好了!老子一定要養一條好狗,以後幫我打獵!不行,我還得學學訓鷹的本事,別看我年紀大,說不定也能弄只好鷹回來!”
“對了,剛才在東邊,老鷹追著的到底是啥東西?”
杜建國搖了搖頭:“誰知道呢,說不定這林子裡還有別的大貨。”
……
另一邊,六子抬頭望著天空,見蒼鷹終於飛遠消失,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沒帶槍出來,真要是被老鷹抓一爪子可吃不消。
更令他害怕的是,萬一喊出聲被杜建國他們聽見,暴露了身份,那可就全完了。
六子輕輕扒開草甸,慢慢探出頭,望著遠處走走停停的杜建國一行人,心裡冷哼一聲。
外面人總吹小安村狩獵隊多厲害,看來也是想混每天的工錢。
他盯著狩獵隊的一舉一動,仔細記下這裡的情形,打算把這些當成小安村狩獵隊偷懶混日子的證據,回去稟報江秋雲。
……
小安村狩獵隊一行人順著剛發現的蹤跡繼續往裡走,沿途的血跡越來越濃,杜建國的神色也愈發凝重。
“老虎估摸著離咱們不遠了。”他沉聲開口,“這畜生走了這麼遠的路,多半以為附近安全了,很可能就在前頭啃那頭母豬。接下來,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