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狩獵隊每個月都能從縣裡領一批子彈,可縣裡就算盡了力,一個月能給上一百發就已經算不錯了。
而杜建國他們狩獵隊,上次在護林員小屋補充了槍支後,如今幾乎人手一杆三八大蓋。
打獵的人玩槍,最要緊的就是準頭,想練準,就得一顆子彈一顆子彈地練。
縣裡供應的數量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消耗,杜建國也琢磨過,每個月專門從黑市訂一批子彈。
但是子彈的價格可不低。
單從李五黑市那邊打聽來的訊息,如今他們用的三八大蓋子彈,一發賣到三毛,一百發就是三十塊。
這價格杜建國實在接受不了,現在狩獵隊人多,得精打細算。
可要是李津儒能加入,他們就能靠著他的手藝自己造子彈。
狩獵隊每次打槍剩下的銅彈殼,都是自制子彈的好材料。
雖說跟原廠子彈比,效能差了不少,但平時練手完全夠用。
杜建國正色道:“咋樣,津儒?你要是有想法,不妨來我們狩獵隊試試。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有本事的,我們狩獵隊不會虧待你。”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手足無措地抓耳撓腮了一陣。
“杜隊長,其實我大伯打算讓我規規矩矩再讀兩年書,等初中畢業,回村裡教書。然後教個幾年書,等手裡攢下點票子了,他就幫我尋個閨女,讓我成家過日子。”
杜建國道:“那你的意思是,拒絕了?”
李津儒嘿嘿一笑:“當然不是!我才不聽那老東西的安排,整天在村裡看一幫鼻涕娃有啥意思?上山打獵,這才是男人該乾的事。”
杜建國爽朗地點頭:“好!等這次把虎患除掉,我就去跟你大伯說這事。”
定下了新成員後,杜建國帶著李津儒在山上仔細探查。
路上偶爾撿到些花花草草,杜建國都會耐心跟李津儒講解,告訴他哪種動物愛吃這些草。
李津儒聽得如痴如醉。
又轉了幾個小時,杜建國基本確定,出現在李鎮附近的這隻老虎,是隻獨虎,十有八九是公虎。
這算是半個好訊息,比起母老虎,杜建國更願意遇上公虎。
雖說公虎體型更大、殺傷力更強,可母老虎一旦帶了崽,見面沒有虛招,上來就往死裡咬。
“行了,津儒,我這邊查得差不多了。等今晚,我帶狩獵隊的人來你們村子,除掉這畜生。順便,也讓你見見以後一起幹活的兄弟們。”
李津儒激動地點頭:“成!”
忽然他又有些遲疑,喊住杜建國:“杜隊長……這麼說,我加入你們小安村狩獵隊,可我連個見面禮都沒給,是不是有點太沒眼力見了?”
杜建國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嗐,甚麼見面禮?咱狩獵隊不興這個。等你來了,踏實弄你那些火藥,跟著打獵就行。誰要是在隊里拉幫結派搞分裂,我第一個把他踢出去。”
“這我就放心了。”李津儒跟杜建國握了握手,又道,“但我還是覺得該送點東西。杜隊長,你稍等一會兒。”
說著,他嗖的一下鑽進自己的倉庫,很快抱出兩個炸藥包。
一個是先前杜建國見過的半米多長的那種。
另一個小些,卻也十分厚實。
“我手頭也沒啥錢,家裡的錢都歸大伯管,沒甚麼拿得出手的。這炸藥包靠譜,我以前試過,一個炸藥包,殺傷力能覆蓋五米之內,只要使用得當,就算遇上熊瞎子和老虎,也能把它炸死。”
杜建國嘴角一抽,自己這新隊員還真是別具一格,當即點頭道:“行,我收下了。”
他把兩個炸藥包塞進李津儒遞來的布袋子裡,萬一啥時候能用上呢。
從李鎮出來,杜建國提著炸藥包回到小安村,先去村委會給張全打了個電話,又把村裡其他隊員都叫到了村委會。
劉春安看見杜建國背後鼓鼓囊囊的袋子,好奇地問:“建國,你背的啥?自己偷偷上山打獵去了?見者有份啊,給我割塊肉!”
杜建國一腳輕踹過去:“你小子,啥時候都惦記著吃。這玩意你敢吃?來,你咬一口試試!”
說著他就把袋子推到劉春安面前。
劉春安掀開袋子一看,當場懵了,遲疑著問:“這、這是啥玩意?”
“炸藥包,認不出來?”
杜建國話音剛落,旁邊剛點著煙的大虎手一哆嗦,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煙踩滅,一臉後怕地埋怨道:“你弄這東西幹啥?嚇死我了!”
杜建國無奈地兩手一攤:“這是我新招的隊員,送給咱們的見面禮。”
“誰家倒黴孩子見面禮送炸藥包啊?”
劉春安撇了撇嘴,不滿地嘀咕了一句,馬上又問。
“話說你咋又招人了?不是說狩獵隊暫時不擴張了嗎?”
“這個人不一樣。”杜建國拍了拍炸藥包,“知道這炸藥包哪來的嗎?他自己做的。不光這個,土槍彈藥,人家全能做。”
劉春安驚歎道:“奇才啊!”
簡直是活生生的移動兵工廠!也難怪杜建國非要把人招進狩獵隊,這人要是不來,那可是小安村的一大損失。
阿郎撓了撓頭:“師傅,那人多大年紀啊?”
杜建國抬頭瞥了他一眼:“估摸著比你大個兩三歲。”
一聽這話,阿郎立馬興奮起來。
現在狩獵隊裡數他最小,個個隊員都壓他一輩,總算來個同齡人了!
“那咱們啥時候把新隊員叫過來見見?”
“一會吧,”杜建國想了想道,“咱們過去找他。先前我接了個營生,得大夥一塊兒去。”
“啥營生?”劉春安連忙追問。
“去李鎮,打一隻老虎。”杜建國說得雲淡風輕,卻把在場幾人驚得目瞪口呆。
劉春安倒吸一口涼氣,倒擼起了袖子:“我就知道有這一天,老子要當打虎英雄了!”
眼瞅著幾人要鬧騰起來,杜建國連忙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朝村委會主屋努了努嘴。
老村長正坐在裡面,喝茶看報呢。
“這次行動咱們得偷偷進行,要是讓家裡這些老東西知道了,肯定會攔著。”
劉春安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放心,我肯定不告訴那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