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虎心煩意亂地點燃一根菸。
劉小梅這邊要是失敗,他再想摸清小安村狩獵隊是從哪兒逮的鯰魚,可就難了。
畢竟狩獵隊的其他人,還有杜建國的家人,一個個嘴都嚴實得很,絕不可能背叛杜建國。
哎,可真是操蛋!
難不成自己這剛搭起來的狩獵隊,還沒等大展宏圖,就先栽倒在起跑線上了?
就在楊虎愁得抓耳撓腮的時候,楊家大門突然“咚咚咚”地被敲響。
緊接著,一個腦袋從門外探了進來。
楊虎瞅見對方是張生面孔,當即皺眉問道:“你是幹啥的?”
來人戴著一副寬厚的黑框金絲邊眼鏡,他扶了扶眼鏡腿,語氣恭敬地開口:“你好,同志。我叫唐嘉德,是京城生物研究院的一名研究人員。前兩天,我收到了關於特大型鯰魚的相關報告。”
楊虎一愣:“特大鯰魚?”
“你沒聽過?不能吧,不就你們村出來的嗎?”
說著,唐嘉德激動地將一張照片遞到楊虎面前。
“這種生物在世界上簡直聞所未聞,若是真的存在,將會為咱們國家的生物科研做出重大貢獻!”
唐嘉德舔了舔嘴唇,滿眼熱切地望向楊虎:“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查到,捕到特大鯰魚的是你們小安村的獵戶,一路從京城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趕過來,就是想要個具體的座標。你們認識那個獵戶嗎?”
從京城來的?還專門為了這鯰魚?這東西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楊虎心裡犯起了嘀咕,一時拿不定主意。
他琢磨片刻,立馬換上熱情的臉:“哎呀,京城來的同志,你可算找對地方了!捕到鯰魚的那個獵戶,確實就在我們村裡!”
“太好了!”唐嘉德喜出望外,“我就怕找錯地方,你們這兒的村子長得都差不多,分辨不出來。”
“不過我暫時不能帶你去找他。”楊虎故意搖了搖頭。
“為甚麼?”唐嘉德連忙追問。
“唉,你是不知道,我們村那獵戶脾氣怪得很,你直接去問他鯰魚的地點,他肯定不會說實話。”
楊虎壓低聲音,添油加醋道。
“這人貪財,貪得沒邊!”
“要錢?我可以給他報酬!”
唐嘉德深吸一口氣。
“只要他能儘快帶我找到鯰魚的生長地就行!”
楊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不是錢少錢多的事,這人是想狠狠敲詐你們這些人,訛一大筆錢呢!”
“他要多少?”唐嘉德趕忙問。
楊虎伸出手,比了個五的手勢。
唐嘉德鬆了口氣:“五十塊?那還好,我回去向所裡申請一下,這筆錢不難辦。”
“甚麼五十塊,是五千塊!”楊虎大喊。
“五千?瘋了嗎!”唐嘉德本是搞研究的,平日裡對錢財沒甚麼概念,可聽到這個數還是被狠狠嚇了一跳。
這相當於他們研究所一個月的經費了!
“這也太貪得無厭了吧!”唐嘉德怒目圓睜,道,“我們可以在合理範圍內給他報酬,但絕不能當這個冤大頭!五千塊,我這輩子見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楊虎暗自得意,臉上卻不動聲色:“你看,同志,你要是直接去找他,說不定還會被訛更多!”
唐嘉德性子實誠,沒楊虎那麼多彎彎繞繞,本以為村裡人都淳樸善良,絕不會在這種事上騙人。
他氣沖沖道:“我要去縣城找你們縣長!讓他趕緊把這事解決了!”
“不急不急!”楊虎連忙攔住他,“我先帶你去杜建國家外頭看看,要是他真對你獅子大開口,甚至動手動粗,我還能在前面幫你攔一攔。”
“老鄉,你可真是個好人!”唐嘉德激動地握住楊虎的手,眼神裡滿是信任。
楊虎心裡差點樂開了花,這搞研究的也太好忽悠了,比村裡的二傻子還省心!
沒一會兒,他就帶著唐嘉德走到了杜建國家門口。
楊虎攥起拳頭使勁拍門,扯著嗓子喊:“杜建國!你出來!趕緊把鯰魚的所在地告訴我們!”
杜建國正摟著媳婦睡覺,聽見楊虎的聲音,頓時覺得倒胃口,滿肚子火氣。
他怒氣衝衝地套上衣服,一腳踹開家門,力道大得差點把楊虎掀翻。
“吵吵你媽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你他孃的跑我家來撒甚麼野!”
唐嘉德親眼見這陣仗,猛地嚥了口唾沫,心裡暗道——這獵戶果然蠻橫得很!
楊虎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惱:“杜建國,你趕緊把那鯰魚的地點說出來!”
杜建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一聲:“楊虎,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們一家人倒是會玩,居然花錢買通我大嫂當內應。我告訴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鯰魚在哪!”
“你必須告訴我們!”唐嘉德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說完馬上躲到了楊虎身後。
杜建國一愣,他對唐嘉德沒印象,確定連面都沒見過。
這人怎麼突然跑到村裡來?難不成是楊虎的遠房親戚?
“我憑啥跟你說!”
話音落下,杜建國甩上了門,衝著外面吼道:“再敢吵吵,信不信老子一人給你們一腳!”
“真是蠻橫無理!”唐嘉德氣得臉色發白。
楊虎卻嘴角微微一揚,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裡。
“同志,你看我沒說錯吧?這人就是不講理,你跟他說話純屬對牛彈琴。要不咱們先回去算了?”
“不行,我必須拿到地址!”唐嘉德深吸一口氣,跟著更用力地拍打著大門,高聲喊,“出來!你快出來!”
杜建國噌的一下火氣直衝頭頂,轉身衝進灶房,給兩條獵狗解開了繩索,隨後猛地拉開大門,厲聲喝道:“去!”
一聲令下,兩條獵狗齜牙咧嘴,猛地朝著唐嘉德和楊虎撲了過去。
楊虎眼疾手快,撒腿就跑,幾步躥到旁邊一戶人家的院牆邊,一下子就翻了上去。
原本追著他的獵狗見追不上,立馬掉頭,兩條狗一齊朝著唐嘉德圍追過去。
其中一條狗一口咬在了唐嘉德身上,疼得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驚恐地尖叫起來。
“啊!我的大腿肉啊!松嘴,松嘴!你們兩個快松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