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畢勝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打電話的是親妹妹畢芳,當即苦笑道:“芳芳,這麼久沒聯絡,連句哥都不叫?”
畢芳半點沒給親哥留情面,直接沒好氣地說道:“你個大男人,咋這麼多事,比我還磨嘰!”
畢勝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深吸一口氣,心裡一遍遍提醒自己,這是親妹,唯一的親妹妹。
他咬著牙道:“你最近是不是回軍區大院了?我聽說你又把院裡幾個小子打了?都說多少回了,那都是咱爹老戰友的兒子,你把人打了,往後見面多尷尬?我還想著託人在裡頭給你找個物件呢!”
“哎呀,胡說甚麼呢!”畢芳立刻急了。
“畢勝,我可警告你,咱爹雖說不在了,你也只是我哥,不準越權替我張羅婚事,我要自由戀愛!”
畢勝撇了撇嘴:“拉倒吧你,甚麼自由戀愛,咱爹臨走前唯一的心願,就是給你找個好人家,你要是敢找些不三不四的人進門,我絕對不同意。”
“放心,我肯定不亂找。先不說這個,正事還沒辦呢,咱家的備用鑰匙你到底有沒有?”
畢勝愣了愣:“你要備用鑰匙幹啥?你又不常回去,上一把鑰匙不是被你弄丟了嗎?最後一把鑰匙我早給別人了。對了,這房子我託給一個小夥子照看了,你下次回家提前跟我說聲,我讓他去找你。”
“你說的是建國同志吧?我已經見過了,人挺好的……咱們大樓管理處那邊,是不是還留著備用鑰匙?”
畢勝驚道:“你見過了?在哪?在咱家?咋樣,這小夥不錯吧?一表人才……至於鑰匙,管理處好像還存著一把。”
他還想絮絮叨叨跟妹妹多嘮幾句,電話裡卻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畢勝握著聽筒愣了一瞬,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丫頭,以後誰能降得住啊!”
得知家裡確實還有備用鑰匙,畢芳心裡頓時踏實了,哼著小曲去找文工團的女兵們匯合,打算抽空回軍區大院把鑰匙取回來。
這樣就可以悄無聲息的回來了。
……
杜建國自然不知道畢勝、畢芳兄妹倆為了一把鑰匙爭了半天,他要是知道,鐵定直接把手裡的鑰匙交出去,省得再幫忙照看那些花花草草。
趕到麵館時,狩獵隊的弟兄們已經落座。
桌上擺的全是大碗臊子面,紅油油的湯汁看著格外有食慾。
杜建國早餓壞了,這幾天在林子裡淨啃乾糧,連口熱乎湯水都沒喝上,當即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阿郎剝了瓣蒜遞過去,開口問道:“師傅,縣裡收咱們的肉,給的啥價啊?”
杜建國接過蒜嚼了嚼:“劉縣長還沒跟我說,回頭估計讓張秘書連獎金一塊兒送過來。”
“獎金?還有獎金?”
眾人一聽,立馬精神了。
杜建國笑著點頭:“當然有獎金,而且聽縣長的意思,數額還不少,少說也得有一百塊!”
“這麼多?”張全驚得瞪大了眼。
“嗨,你也不看看咱們乾的這趟活,差點把命搭進去,一百塊獎金那是應得的!況且這還不算啥,還有件好事沒跟你們說呢!”
“還有好事?”
大虎急得直嚷嚷。
“你別賣關子,快說!”
“我偏不說,誰讓你們不等我就先來吃麵了!”
杜建國咂了咂嘴,示意阿郎再剝瓣蒜。
阿郎向來聽師傅的話,趕忙又遞了一瓣。
杜建國嚼得嘎嘣響,大虎急得抓耳撓腮:“哎,到底咋樣你才肯說嘛!”
杜建國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碗:“這面,你請了。”
大虎一心想知道訊息,況且如今狩獵隊賺了錢,幾碗面根本不算事,當即滿口答應。
杜建國朝他豎起大拇指:“敞亮!要是換了劉春安那摳門性子,指定捨不得。再來兩大碗臊子面,要多肉臊子的!”
你媽……
大虎嘴角一抽,他還以為就一碗呢。
杜建國連著吃了兩三碗,眾人早被吊得沒心思吃麵了。
“建國,你就別兜圈子了,到底是啥好事?”
杜建國不緊不慢地喝完最後一口麵湯,這才說道:“剛才劉縣長跟我說,打算把咱們狩獵隊掛靠到市局名下,多半是市林業局。”
“市局單位?!”
眾人一聽,當場就震住了。
縣級和市級,雖說只差一級,差別卻是天壤之別。
小安村在縣裡做事的還有兩個人,市裡卻一個都沒有。
這樣算下來,還是小安村頭一回跟市裡扯上正式工作關係。
“當真?你沒騙我們?”
大虎震驚地開口。
連一向穩重的張全,也死死盯著杜建國,眼神裡滿是期盼。
“八九不離十,也就這幾個禮拜的事。訊息我都跟你們說了,這面錢你可不能賴賬。”
大虎連連擺手:“不賴賬,絕對不賴賬,我肯定請!”
他這會兒喜氣洋洋,天大的好事砸在自己頭上,恨不得脫光了在大街上跑一圈。
大虎正盤算著娶媳婦呢,農村人本就看重出身工作這些。
之前他就覺得,自己在狩獵隊的身份已經不算低,在村裡找個模樣周正,條件差不多的,至少能跟劉春安媳婦比肩。
可現在,大虎覺得眼界完全能再放高些,把目標放到縣城裡。縣城裡待字閨中的姑娘多著呢。
自己可是掛靠市局的狩獵隊隊員,哪點比縣裡的姑娘差?
其他人的反應也都差不多,三個沒成家的小夥子暫且不說,就連張全也如此。
雖說他不用結婚,但是他兒子要的啊。
有了這層關係,他給自己兒子說親都能輕鬆不少。
大傢伙圍著杜建國追問了一堆細節,確認無誤後,都很興奮。
阿郎道:“師傅,要不我請大夥去泡澡堂子,洗個澡鬆鬆筋骨?”
這年頭,對農村來說,澡堂子可是個稀罕物件。
村裡人路遠,更重要的是家裡窮,捨不得花錢去澡堂,都是在家舀盆水擦一擦就算講究衛生了。
一聽要去泡澡堂,大夥全都欣然應允。
幾人吃完麵歇了歇消食,便結伴往澡堂走去,沒成想竟在澡堂裡撞見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