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在一旁看得直笑,湊到阿碧耳邊小聲道:“瞧王爺和王妃,多恩愛。”
阿碧點點頭,眼中滿是羨慕。
阿紫則一心只盯著手裡的糖人,渾然不覺周圍發生了甚麼。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忽然,阿紫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個攤位:“大哥哥,那個是甚麼?”
趙佲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那攤位上擺著一個個小巧玲瓏的泥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色衣裳,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他笑道:“那是磨喝樂,七夕的玩意兒。”
阿紫眨眨眼睛:“磨喝樂?幹甚麼用的?”
阿朱解釋道:“那是供奉的。七夕這天,女孩兒們都要擺上磨喝樂,焚香拜月,乞巧求福。”
阿紫聽了,眼睛一亮:“那我也要!我也要乞巧!”
她說著,便跑過去挑選。
趙佲看著她那活潑的模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湊到宋青絲耳邊,輕聲道:
“你說,咱們要是有了女兒,會不會也像阿紫這樣活潑?”
宋青絲臉騰地紅了,低著頭,小聲道:“你……你怎麼老想著這個……”
趙佲笑道:“不是你說的嗎?要給福慶生個弟弟。弟弟還沒影,先想想女兒也行。”
宋青絲羞得不行,輕輕掐了他一下,小聲道:“別說了……讓人聽見……”
趙佲笑了笑,不再逗她。
阿紫挑了半天,終於挑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模樣的磨喝樂,捧在手裡,歡喜得不得了。
她跑到趙佲面前,舉著那泥塑給他看:
“大哥哥,好看嗎?”
趙佲點點頭:“好看。”
阿紫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捧著那泥塑,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
一行人繼續逛著。
阿朱買了一把團扇,阿碧買了一盒胭脂。
走到一處賣小吃的攤位前,阿紫又走不動了。
那攤位賣的是炸果子,金黃色的果子在油鍋裡翻滾,香氣四溢,誘人得很。
阿紫嚥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趙佲。
趙佲笑著給她買了一包。
她接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道:
“好燙……好好吃……”
眾人看得直笑。
就這樣,一路逛,一路吃,一路買。
從清晨逛到正午,從正午逛到日頭西斜。
阿紫手裡提滿了東西,阿朱阿碧也收穫頗豐,就連劉英,也被阿紫硬塞了一個小香囊,說是“辟邪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潘樓街上,將一切都染成溫暖的顏色。
趙佲一行人找了家酒樓,要了個雅間,點了一桌菜。
阿紫一坐下,就開始盤點今日的收穫。
糖人已經吃完了,只剩下一根竹籤;磨喝樂好好地放在懷裡;炸果子也吃完了,只剩下一張油紙;還有幾個小玩意兒,都是她一路上看中的。
她盤點完畢,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今天真好玩!明天還要來!”
阿朱笑道:“明天還來?你的錢夠嗎?”
阿紫眨眨眼睛,看了看趙佲:“大哥哥有錢。”
趙佲哭笑不得:“合著我是你的錢袋?”
阿紫一臉認真:“大哥哥就應該給妹妹花錢。”
眾人哈哈大笑。
笑聲中,宋青絲輕輕握住了趙佲的手。
趙佲轉過頭,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將那張嬌美的臉映得愈發溫柔。
她看著那幾個嬉笑的少女,眼中滿是歡喜和滿足。
她忽然轉過頭,與他的目光相遇。她微微一笑,輕聲道:
“相公,謝謝你。”
趙佲握著她的手,也笑了。
窗外,夕陽漸漸西沉。
遠處傳來陣陣歡笑,那是汴京的百姓們,在享受著這難得的節日。
這一刻,甚麼朝堂,甚麼死士,甚麼猜疑,都暫時被拋在了腦後。
只有這煙火人間,這尋常歡喜。
而此時的靈鷲宮中,氣氛凝重。
後殿的洞窟入口外,十餘名白衣女子個個面色焦慮,目光不時飄向那幽深的甬道。
她們是一部分九天九部的首領,餘婆婆、符敏儀、石嫂,以及梅蘭竹菊四婢。
其餘幾部的首領,則各自帶著麾下姐妹,把守著宮中各處要害。
從昨夜到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姥姥和那個死對頭進了洞窟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沒有人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沒有人敢進去看。
餘婆婆站在洞窟入口前三丈處,一雙老眼緊緊盯著那幽深的甬道,臉上的皺紋彷彿又深了幾分。
她今年已經六十有餘,在靈鷲宮服侍了四十多年,是宮中資歷最老的老人。
姥姥信任她,將許多事務都交給她打理。
可此刻,她心中卻是一片茫然。
姥姥如今正是虛弱的時候。
那門功夫,每三十年便要返老還童一次,從頭練起。
這幾日正是姥姥最關鍵的時期,功力所剩無幾,與尋常女童無異。
若是那人趁機對姥姥不利……
她不敢往下想。
“餘婆婆!”
一個焦急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說話的是石嫂,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是九天九部中有名的悍將。
她此刻卻滿臉焦慮,來回踱步,如同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這都一天一夜了!姥姥她……她會不會……”
“閉嘴!”餘婆婆厲聲打斷她,“姥姥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石嫂被她一喝,不敢再說,卻仍舊滿臉焦躁,不停地搓著手。
符敏儀站在一旁,面色沉靜。
她三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氣質溫婉,是九天九部中最精通醫術和製衣的人。
此刻她雖然沒有像石嫂那樣焦躁不安,可那雙緊緊攥著衣袖的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梅蘭竹菊四婢更是急得不行。
她們四人是四胞胎,從小被姥姥收養,一手帶大,感情深厚。
此刻四人圍在一起,小聲嘀咕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洞窟入口,眼中滿是擔憂。
梅劍道:“姥姥都進去一天一夜了,怎麼還不出來?”
蘭劍道:“那人會不會對姥姥不利?”
竹劍道:“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菊劍道:“可是姥姥交代過,不讓任何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