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跟她複述完倆人見面的過程後,語氣複雜的感慨,“我雖然早就預料到田野不會給她好臉色,但沒想到,他會做到那般冷漠無情的地步……”
頓了下,像是怕她生氣,趕緊解釋了幾句,“我不是為溫馨說話,溫馨不是好人,也確實做了很多惡事,但她的確沒有對不起田野,可田野呢?”
它話鋒一轉,又找補起來,“當然啦,我也不是說田野錯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也不能看在溫馨快死的份上,就違背意願陪她演戲,他也沒那個義務不是?”
周喬無語了,“你顛三倒四的,到底想說甚麼?痛快點,我還能打你不成?”
系統心說,你是打不到我,可你罵起人了,比捅刀子還狠呢!
它硬著頭皮道,“我,就是想說,田野有點太不近人情了,襯的溫馨這個大反派都有點可憐了,你知道嗎?田野走後,她一個人哭了很久呢,那模樣……”
周喬好奇接過話去,“她怎麼了?”
系統嘆了聲,“人活著,最怕的不是死,是沒有念想了,我覺得,溫馨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如果我沒料錯,她估計不會再去省城透析了,多活幾個月而已,有啥意義?
反正,她在這世上已經沒有在意和留戀的人了,何必再忍著痛苦去跟病魔做抗爭呢?
之前,我說有意外收穫,還真是一語成讖了。”
聞言,周喬挑了下眉頭,“你的意思是,田野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提前終結了她的生命?算是幫我達成了心願、除去了禍患?”
系統理直氣壯的反問,“難道不是嗎?
田野一句沒有喜歡過她,就斷了她所有的念想,連自己欺騙自己都辦不到了,她還能有活下去的動力?
而且,田野走之前的那句警告也說的非常清楚了,溫馨要是敢在外頭胡說八道造謠你,他會連幾個月的時間都不給她留了,這是啥意思,你難道不懂?殺人莫過誅心啊!”
周喬揚起嘴角,誇了句,“嗯,乾的漂亮!”
系統梗住,“你!”
周喬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別再這兒拎不清了,因為溫馨快死了,被田野傷了,你就又不知所謂,忘了她之前都幹過甚麼了?
你去翻翻我跟她的舊賬好不好?
山裡埋的那三人還沒分解成化肥呢!
還有,你晚上去盯著趙紅霞,看看她都做了甚麼,再來跟我抱怨田野過分吧!”
系統聽完她的數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鬱悶的開口,“我知道她要幹啥,完成溫馨的遺願,她從醫院離開後,就想法子聯絡到她攀上的那位人物,約了晚上見面,屆時,她肯定要說你是重生的……”
周喬冷笑,“所以,你是替溫馨難過甚麼?她落得甚麼下場,都是咎由自取,是作惡多端的報應。”
系統不敢再冷聲。
晚上,確實如它所料,趙紅霞偷摸的進了縣城一處低調又奢華的小院,見了個禿頂的中年男人。
她稱呼那人為“李先生”,聲音諂媚又討好,像舊時伺候主子的通房丫鬟,把一身前途榮辱,都寄託在他身上。
李先生對年輕女孩的恭維示好很享受,舉止言辭之間,卻又是毫不掩飾的輕蔑,顯然,沒把她當個人,而是無聊時打發時間的玩物。
不過今晚,趙紅霞帶給他不小的驚喜。
他聽完她說的那些話,第一反應是嗤之以鼻,認為是無稽之談,第二反應,得知這是溫馨的臨死之言,又震驚到不敢置信,最後,在她一通擺事實、講道理後,半信半疑、心思活泛了,那是好奇,是佔有慾,是發現了新奇獵物後的興奮。
“這麼說,這個周喬,跟溫馨,她們是一類人了?”
趙紅霞哪敢隨意下結論?而且,她還得給自己留好後路呢,於是溫柔小意的道,“我哪裡清楚?我也是幫溫馨給您傳個話罷了,真相是甚麼,當然得您親自判斷了,您英明神武,慧眼如炬,誰能騙得了您呢?”
李先生哈哈笑起來,“是得好好查一查,正好溫馨要死了,就送來這麼個有趣的人,不錯,她也算死得有價值了!”
趙紅霞垂下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可她從來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寄希望周喬不會查到她頭上,更不要報復她。
或者,某天周喬也成了這個圈裡的人,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一天,兩天……
杏花峪安靜了三天後,系統終於發現有人在杏花峪村附近轉悠。
仨人都穿著深色的棉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們在村裡這裡走走,那裡看看,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散步,遇上村民,還停下閒聊幾句。
後來,他們分頭行動,有人去了大隊部,有人找到知青院,還有一個進了山。
周喬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還為此嚇了一跳,不是驚懼那仨人來查她,而是系統那聲音尖銳的像拉響了警報。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有人來了!”系統叫得撕心裂肺,“三個!從縣城方向過來的!穿著便衣,但走路姿勢一看就是吃那口飯的!”
周喬正在衛生室裡手搓藥丸子,聞言,動作依舊拿捏的穩穩的,“慌甚麼?我的檔案,你都處理乾淨了沒有?”
“處理了!處理了!處理了!”系統連聲保證,語氣卻還是難言焦灼不安,“所有異常記錄全部清理,從你出生到現在,每一年的資訊都對得上,經得起任何人查。
你那些……咳,不方便讓人知道的事情,時間線上全部做了平滑處理,就算有人拿著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也挑不出毛病。”
周喬“嗯”了聲,繼續不緊不慢的倒騰藥丸子。
系統忍不住問,“你就一點都不緊張?那些人可是……”
“可是甚麼?”周喬的聲音淡淡的,“可是來查我的?查就查唄,我這一年幹了甚麼好事,村裡人都看在眼裡。
他們要是去問楊隊長,楊隊長一定大誇特誇我的那些優秀事蹟。
他們去找問知青,王洋幾個,肯定也只會說我的好話,找村民打聽,就更不怕了,哪個不長眼的胡說八道,敗壞我名聲,年底分的錢,就給我吐出來,我不喂白眼狼。
其實,我現在身上,也沒甚麼可以抹黑的了吧?”
不是她自我感覺良好,而是平素謹慎小心慣了,不給別人留任何可以攻擊的把柄。
畢竟,她作為穿越女,還是帶空間外掛的,都沒去黑市撈過金,這還不夠老實嗎?
她連殺個人都用的最迂迴婉轉的方式。
“行了、行了、行了!”系統被她這一長串堵得說不出話來,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想得開。”
周喬平靜的道,“想開是一天,想不開也是一天,換你,你選甚麼?”
系統心說,誰不想想開,可又有幾個能坦然接受的?
畢竟,這是能影響一輩子的大事兒啊!誰能不緊張、不忐忑、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