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頓時好笑又好氣,“行吧,但話說回來,那人真的沒可能改變些甚麼嗎?他比起我肯定位高權重啊,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改變下歷史程序,不是水到渠成?”
系統口風很嚴,“我啥都不知道,你也別費心打聽了,總之,不要打他的主意,按照常理推斷,你們此生不會有交集。”
“……人家的圈子我高攀不上唄?”
“對!”
“太實誠了,招人恨啊,親!”
“抱歉,我學不來善意的謊言。”
“……”
一人一統,不歡而散。
補充完能量,倆人滿血復活,再次開幹,這次換周喬挖,許箏蹲著在土裡扒拉,配合照樣默契。
這時,有個村裡訊息靈通的嬸子,湊過來找倆人八卦。
對方是楊家娶進來的媳婦,孃家是野柿子溝的,姓崔,就住在楊建軍家的隔壁,對他家的事兒,可謂是一清二楚,天天趴在兩家共用的院牆那兒聽動靜,哪天不聽就跟少吃了一頓飯似的。
“小周知青,許知青,忙著啊,呵呵……”
許箏不太會跟村裡的女人打交道,只點了點頭,就繼續扒拉花生秧子,找漏網之魚。
周喬一邊熟練的掄鋤頭,一邊與之寒暄,“崔嬸,你怎麼過來了?是有啥事兒啊?”
崔嬸子三十出頭,人長得很利索,就是嘴巴碎了點,“呵呵呵,沒啥事兒,就是幹累了,來找你倆說說話……”
她手裡還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裝作不經意的問,“你倆咋沒去曬場呢?”
周喬隨口敷衍著,“這裡工分高。”
崔嬸子真心實意的讚歎,“哎呦,真不愧是小周知青,這思想覺悟就是高啊,不像那誰,專挑輕快的活兒幹,知道的是她們來支援咱農村建設的,不知道,還當她們是來村裡享福的呢。”
周喬眨眨眼,“您說的是誰啊?我們院裡其他知青可都勤快能幹著呢,沒一個投機取巧的。”
就是孟春草天天晚上哭著喊累,第二天照樣拖拉著腿去上工,掰完玉米,就跟齊玉珍去摘棉花了。
王洋和姚牧川更不用說,天天推板車,那可是最累的活兒,手上的血泡都快磨成繭子了。
連韓嶽都不閒著,不過,他今天沒來花生地,而是被楊向前分去打豆莢了,算是照顧他年紀小。
崔嬸子四下看了眼,往她這邊探了探身子,低聲道,“還能是誰?從你們知情院離開的那幾位唄,馮淑香從秋收開始,就沒下過地,天天在曬場混日子,管事的組長批評她,她就捧著肚子乾嚎,呵,好像就她懷過孕一樣,村裡這麼多女人,哪個懷著孩子不是一直幹到生為止?就她矯情!偏許大強,也慣著她,倆口子都是偷奸耍滑的貨色,倒也般配了。”
她頓了下,又喝口水潤潤嗓子,才繼續道,“她偷懶好歹還有個懷孕當藉口,劉美鳳就是裝都不裝了,那個懶吆,她在曬場扒個玉米皮,都不肯出力,五六十歲的大娘都比她乾的快,你說她那不是磨洋工是啥?
俺聽她婆婆說,天天在家擺城裡人的譜,要吃要喝,比祖宗還難伺候,過去,瞧著和和氣氣的,現在說話都嗆人,跟王自強也三天兩頭拌嘴,呵呵,這才結婚幾天啊……”
周喬含笑聽著,也不接話,但眼神充滿鼓勵。
崔嬸子便越說越起勁兒,鋪墊了那麼多,也終於繞到了正題上,“要說,最叫人想不通的,還得是那個趙紅霞……”
“她怎麼了?”
“她倒是沒偷懶,不但沒偷懶,還乾的不要命,哪地兒最累,她去哪兒,你說怪不怪?”
周喬眼神閃了閃,確實奇怪,趙紅霞可不是甚麼勤快人,應該也不是想複製溫馨當啥鐵娘子,那她是圖啥?“也許,是她想借秋收表現下自己,好改變一下村民對她的看法?”
聞言,崔嬸子嗤的笑了,“可拉倒吧,她能改變啥啊?真有那心思,還是先讓自個兒的男人少動幾回手吧?不瞞你說,俺三天兩頭聽著牆那邊打人,趙紅霞跟個死人似的,也不反抗,俺都瞅著著急,女人再老實,也不能叫男人欺負到這份上吧?也是給咱女同志丟臉……”
“那她身上有傷,還那麼拼命的幹,身子能撐得住嗎?”
“就是說啊,要不俺咋覺得古怪呢?她被打的走路都不利索,不說歇著,前些天,一直在掰玉米,那麼沉的麻袋,俺抱著都怕閃了腰,好傢伙,她掄起來就往肩膀上抗,累的身子直打晃,也不肯歇一歇,就跟那自虐似的,俺瞅著都發怵了……”
周喬若有所思。
許箏忍不住猜了一句,“會不會是跟誰賭氣呢?”
崔嬸子撇撇嘴,“賭氣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個兒啊?再說,她現在跟村裡人都不打交道,能跟誰賭氣?跟楊建軍啊?哈哈,那得多蠢!有這股勁兒,還不如扇他兩大耳瓜子呢。”
“那不然她是鬧哪樣?”
“俺覺得,她這樣子,像是不想活了……”
許箏瞪大眼,語氣頓時嚴肅了幾分,“崔嬸子,話可不能亂說啊,這要傳出去……”
崔嬸子忙訕笑著擺手,“呵呵,俺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那啥,你們忙著,俺也得去幹活了……”
等她跑遠,周喬嗔她一眼,“你嚇唬她幹啥?她沒啥壞心思,無非就是找個人說道說道,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咱們這裡打聽到啥有用的訊息,好豐富她的八卦內容。”
許箏哼了聲,“就是不喜歡這種長舌婦,多少流言蜚語都是這麼來的,她們不負責任的隨便瞎猜幾句,就可能對當事人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虧她也敢說,竟然覺得趙紅霞不想活了……”
周喬道,“她這猜測,也許不是空穴來風。”
許箏嚇了一跳,“不能吧?沒道理啊,楊建軍那麼打她作踐她,她都頑強活著,還能因為啥想不開去死?就是真想死,也別用這種方式啊,乾脆一刀捅了楊建軍,還能替自己報個仇呢。”
周喬被她逗笑,“你說的對,她就是想死,也不會選擇累死的方式,太窩囊了。”
許箏鬆了口氣,她雖然厭惡趙紅霞,但也從未想過讓她去死。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周喬話鋒一轉,“最近,咱們離著她遠一點,省的被她作妖連累了。”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