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邊,寂靜了片刻後,楊向前一聲爆喝,“你他孃的還愣著幹啥?還沒玩夠啊?非得讓全村老少爺們都來捧人場是不是?”
“啊?不是啊……”
“那還不趕緊把你媳婦弄回去?扔這兒好看啊!”
“喔,這就抱回去,嘿嘿,先抱俺家去吧,讓俺娘給她熬點薑湯喝,省的受了風寒再燒起來……”
“滾!滾!滾!”
許大強忙麻溜的抱起溼淋淋的馮書香,咧著嘴顛點的跑了。
有眼尖的就會發現,這會兒馮書香已經醒了,還在奮力掙扎,想擺脫許大強的公主抱,卻被用力禁錮住了,連她想喊話,都被堵了嘴。
但沒人提醒阻攔,都選擇了視而不見。
戲終人散。
周喬完全不受影響,拎著籃子照舊進山裡挖藥,可村裡卻因為這事兒,鬧的沸沸揚揚。
主要是那個下水玩情趣的梗,簡直有毒!
後來,許大強在河岸邊真真假假說的那些話,也傳了出去。
這下好了,更沒人同情馮書香了,提起她,除了唾棄她勾搭男人不要臉,還罵她心狠手辣,就因為嫉妒,就要毀了他們杏花峪的恩人,這比他們山上的毒蠍子還毒!
同時也佩服許大強,這麼個毒蠍子媳婦,也就他敢娶,是真不怕睡著後被咬一口啊!
後來這事兒,還刮帶上了劉美鳳和趙紅霞,前者拉褲子的糗事,後者跟楊建軍的婚事,也都被反覆提及。
反正,如今村裡提起這三個女知青,都滿臉不喜。
這導致,知青院的氣氛都跟著沉悶而壓抑。
聽不見一點說笑聲。
周喬該如何還是如何,一日三餐,頓頓不落,便是食材有限,她也儘可能的多折騰出些花樣,偶爾再找理由從山裡帶些雞湯和兔肉回來加餐,投餵的韓嶽都開始長奶膘了。
她每天進山下山,活動量大,倒是沒看出胖來,但個頭往上竄了些,原主被搓磨的虛弱身體底子,也終於進補的像個樣子了。
起碼壽數無礙了。
每天,她住的西屋裡都能飄出點香味來,還有收音機的動靜,早中晚的新聞,是一次不落。
擱在往常,北屋早就摔摔打打、罵罵咧咧了。
如今,安靜如雞。
連東屋的孟春草都肉眼可見的老實了,避無可避跟周喬碰上了,也不再高傲的擺臉色,哪怕做不到熱情打招呼,至少能彆扭的點個頭。
沒法子,識時務者為俊傑,前車之鑑太嚇人了。
誰跟周喬過不去,誰就沒好下場啊,關鍵大隊長支援她,村裡人還維護她,這誰能跟她比?
比不過,就只能低頭。
轉眼便到了月底,這一天,風和日麗,也是個良辰吉日。
知青院的大門上,貼了倆顯眼的紅喜字,院子裡也簡單清掃過了,還撒了遍清水,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歸置的齊齊整整,除了不夠熱鬧,倒也有幾分要辦喜事的虛假樣子。
當然,這些事兒,都是王洋帶頭乾的。
東屋的仨人就像跟自己沒關係一樣,自始至終都沒露過面。
馮書香自從那天被許大強送回來,就發燒了,許大強天天以此為藉口,大張旗鼓的來送薑湯,東屋裡,不時傳出咒罵聲,還有男人好脾氣的陪笑聲,最後都化成絕望的嗚咽聲。
趙紅霞也病了一場,請了幾天假,再上工時,那臉白的跟鬼似的,身子瘦弱的像是風一吹就倒,被王桂花見了後,很是不滿的抱怨了幾句,大意是嫌棄她賴嘰嘰的,不能幹活也就算了,可千萬不能耽誤生兒子。
楊建軍對此毫不在意,倆人在地裡碰見了,他也不問一聲,就跟陌生人一樣。
倒是劉美鳳心智似乎強大的沒怎麼受影響,只比過去更沉默了些,埋頭幹活,話都不多說一句。
大喜的日子,東屋裡也沒點動靜,這邊嫁娶,都是天不亮就迎親過門,所以並不耽誤上工,知青們也能充當下孃家人,給捧個人場,熱鬧熱鬧,可顯然,新娘子們不配合。
知青們面面相覷。
卻沒人去東屋問問啥情況。
周喬還賴在炕上呢,倒是韓嶽早早起來了,在飯屋裡勤快的忙活著,兩個黃泥爐子同時燃著火,一個煮粥,一個燒水。
許箏看的羨慕,進了西屋,就忍不住跟周喬誇道,“小嶽太能幹了,有他在,你能省多少事兒啊!”
周喬懶洋洋的“嗯”了聲。
許箏看見她身上裹著的毛毯,又忍不住羨慕,“你怎麼買到的?我之前攢了一年的票,跑去百貨大樓搶,都沒搶到,你這床,還是雙人的啊,花色也好看,走的甚麼門路?”
現在天漸漸熱了,厚被子早已拆洗乾淨後收了起來,周喬就從商城買了兩床毛毯子,裝作是從老家帶來的,反正韓嶽也不問。
“哪有啥門路啊?從黑市上買的,貴著呢,一床花了我五十多塊,要不是從我惡毒二叔手裡坑了點錢,我也不捨得……”
她打了個呵欠,終於掀開毯子,坐了起來,露出裡頭小碎花、圓圓領、荷葉邊的睡衣睡褲。
許箏眼睛一亮,“這也是黑市上買的?”
周喬無奈的點了下頭,商城不能暴露,就只能讓黑市背鍋了。
為了不那麼出格,她在外面的穿著還真不起眼,尤其有許箏和孟春草在前頭頂著,倆人常常都是一身軍裝,走到哪兒,都是最靚麗的風景線,她通常都是深色直筒褲,類似列寧裝的上衣,多半是從商城買的,材質啥的又不出挑,倒也沒引起人懷疑。
不過,裡面穿的衣服講究個舒服,她就儘量挑著自己喜歡的買,反正不露於人前,沒想到被許箏看見了。
“下回你再碰上了,也幫我捎帶一身。”
“行啊……”
許箏見她還迷迷瞪瞪的睜不開眼,無語的道,“你還睡的著啊?一會兒那兩家接親的該來了,其他人都在院子裡等著呢,就你還賴屋裡……”
周喬又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我出去幹甚麼?都結死仇了,那倆人肯定不想看見我呀,我也不去給她們添堵了,畢竟大喜的日子……”
聞言,許箏笑了,“倒也是,不過,那倆人應該喜不起來,這會兒東屋的門還關著呢,也不知道梳妝打扮好了沒有,也不跟王洋商量,等會兒出門子,誰幫她們拎嫁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