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看完了,回知青院的路上,齊玉珍還覺得心口砰砰跳的厲害,她捂著胸口,小臉煞白,那模樣,活像偷情被人抓包的是她。
孟春草嫌棄的戳了下她額頭,“你緊張甚麼啊?又不是你跟男人耍流氓被人撞破了,至於怕成這個死樣子?
真是沒見識,早知道不帶你出來看戲了。”
齊玉珍抓住她的手,顫聲問,“怎麼能不怕呢?這種事誰沾上都要脫層皮,若處理不當,很可能就要萬劫不復啊……”
孟春草不以為然的哼了聲,“那管咱們甚麼事兒?不要臉的是馮書香,要萬劫不復也是她!”
齊玉珍悽聲道,“可她是咱們院裡的知青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名聲毀了,咱們肯定也會跟著被人瞧不起,以為咱們女知青都,都這麼自甘墮落……”
孟春草翻了個白眼,“你想多了,甚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周喬出盡風頭,咱們跟著沾光了嗎?
沒有!不但沒有,還他媽的被村民們反覆拿出來比較,她越優秀,就襯的咱們越無能!
我呸!”
狠狠啐了一口,孟春草才繼續道,“還有趙紅霞,她為啥突然同意跟楊建軍訂婚?你以為是兩情相悅啊?呵呵,肯定也是幹了甚麼醜事,不得不綁一塊互相遮掩呢!
村裡人背地裡說啥的沒有?影響到咱們了嗎?
沒有!趙紅霞不要臉是她個人行為,跟咱們都無關!
所以啊,今晚的事兒,連累不到你的,且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吧。”
齊玉珍卻沒被安撫道,情緒低落的喃喃,“物傷其類,她們沒好下場,咱們還能高興的起來嗎?”
孟春草撇嘴,“我挺高興的,巴不得她們趕緊嫁給村裡人,從知青院搬出去。”
“春草,你怎麼可以這麼想呢?太涼薄了……”
“我涼薄?呵,是你這個傻子爛好心!她們倆有啥好值得同情的?她們做這些事,難道是有人逼迫?
我告訴你,沒有!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將來有任何後果,都得擔著。”
齊玉珍不信,茫然的搖著頭,“馮書香不可能看上那個男人,雖然離得遠,我沒聽見他們說甚麼,但她,她那樣子,不像是甘心情願的,一定是那男人用強了,對,肯定是這樣!”
孟春草沒好氣的又戳了她額頭兩下,“說你傻,你還真是傻的透氣了,馮書香要是不願意,怎麼不喊呢?倆人膩歪了半個來小時,她有多少機會可以逃跑?而且,你忘了,是她主動跑來跟男人見面的!”
齊玉珍終於不吭聲了,悶著頭往回走,眼圈紅紅的。
孟春草煩躁的扒拉她,“你腦子咋就拎不清呢?居然為那種人難過!真是服了!我告訴你,她今晚搞這麼一出,絕對是美人計,心裡不知道憋著甚麼壞想坑害誰呢!”
齊玉珍頓時步子,驚疑不定的問,“真的嗎?”
孟春草信誓旦旦,“百分百真的!她犧牲這麼大,給男人甜頭,就是想利用他幫自己辦事,要是我沒猜錯,很大可能是為了對付周喬。”
聞言,齊玉珍急了,“那怎麼辦?”
孟春草幸災樂禍的笑道,“那是周喬該操心的,呵呵,我也很想知道她要怎麼破局。”
系統也在試探周喬,“你打算怎麼做?”
周喬隨口道,“等許大強那邊的訊息唄。”
系統鬆了口氣。
不過,很顯然,它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翌日中午下了工,許大強的娘李桂芬就拎著兩斤地瓜幹,風風火火的去找馬紅英了。
馬紅英嫁的男人叫王永安,在王家這一支裡,是日子過的最好的,說話也有分量,倆人只有一個兒子,叫王自強,今年十九,眼光高,挑三揀四,到現在還沒結婚。
李桂芬上門時,一家三口正圍坐在院子裡的那顆石榴樹下吃飯呢,一人抓著個黑乎乎的窩頭,桌面上擺著一小碟蘿蔔乾,一盤涼拌的野菜,王自強手裡還有半個鹹鴨蛋,正用筷子一點點戳著,捨不得一口吃了。
這會兒上別人家去,絕對是討嫌,但當事人是李桂芬,就沒人覺得意外了,馬紅英也只是皺了皺眉,連客氣話都沒有,直接問,“你來幹啥?”
李桂芬盯著窩頭和鹹鴨蛋,嚥了咽口水,咧嘴笑著說明來意,“俺想讓你幫大強去知青院提個親。”
“啥?”馬紅英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李桂芬便又重複了一遍。
馬紅英震驚的瞪著她,都顧不上吃飯了,“給你家許大強提親?還是去知青院?”
李桂芬理所當然的道,“對啊,俺這不是看你有經驗了嗎,前些天,你撮合成了趙紅霞跟楊建軍,那再幫俺家大強也操操心唄,你放心,俺不白叫你忙活,吶,這是媒人禮。”
她把地瓜幹放桌上,神情十分不捨。
馬紅英無語了,“拿走,這媒人俺當不了。”
李桂芬拔高嗓門,“咋當不了了?就是讓你去走一趟的事兒,你咋還推三阻四的呢?”
馬紅英沒好氣的道,“俺怕被人打出來!”
“你啥意思?”
“你家大強是啥人,還要俺明說?別說知青了,村裡的閨女都瞧不上他,俺去幫你提親,那不是寒磣人家知青嗎?不去!你趕緊走!”
李桂芬聞言,不樂意了,斜著眼冷笑,“瞧不起誰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過去俺家大強是不好娶媳婦,但現在不一樣了,人家女知青主動願意跟他啊,倆人都看對眼了,你挑啥理啊?”
馬紅英聽完愣住了,“女知青願意?”
李桂芬得意的揚起下巴,“對啊,不願意俺能讓你去提親?”
王自強忍不住問,“是哪個女知青?”
李桂芬咧嘴顯擺道,“馮書香,馮知青,呵呵,她跟俺家大強認識快兩年了,感情好著來……”
王自強眼神閃了閃,“他倆真看對眼了啊?”
李桂芬拍著胸口,“那肯定是真的啊,俺家大強都說了,馮知青老稀罕他了,倆人情投意合,搞物件都有小半年了……”
馬紅英聽不下去了,厲聲喝斥,“你快別胡咧咧了,壞了人家女知青的名聲,捅出簍子來,大隊長可饒不了你!”
“俺沒胡咧咧!俺家大強跟馮書香真在搞物件……”
“不可能!”
李桂芬氣笑,“你就是門縫裡看人,行,不信是吧?俺有證人!能證明俺家大強跟馮書香在搞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