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霞傻眼了!
這婚不結了?那她咋辦?她根本沒有其他退路!
馮書香也目瞪口呆,不明白馬紅英為啥突然這麼強勢,明明她們這邊佔據上風的啊?
她不敢置信的質問,“你就不怕我們把事兒傳開,讓楊建軍去蹲籬笆子?到時候,毀的可不是他一個人,你們杏花峪也得跟著沒臉!”
馬紅英聞言,當即冷笑道,“嚇唬誰呢?你們要真有那膽子,就去告唄,看最後誰更倒黴。”
頓了頓,她不屑的瞥著趙紅霞道,“楊建軍落不到好,你就有臉了?一個巴掌拍不響啊,俺們還能反咬一口,說那醜事是你算計來的呢?”
趙紅霞頓時氣的渾身顫抖,雙眼噴火,“你……”
真要論吵架的功夫,幾個知青綁起來,也幹不過一個婦女主任啊,之前是因為想竭力和平解決這樁醜事,馬紅英揹著包袱,才處處束手束腳,如今翻臉了,她也不用再憋屈,嘴巴突突的,衝著幾人開噴。
“咋?只許你們挑事兒,不許俺們反擊啦?
這門親事咋來的,俺不說破,還真當你們有理了!
看把你們一個個能耐的,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之前俺給你們臉,把你們慣的都不知道自個兒姓啥了!
他孃的,你們想鬧就鬧吧,不就是一樁醜事嗎,傳個一年半載的,誰還記得?況且楊建軍還是個男人,丟臉又能丟到哪兒去?
你可就慘了!”
馮書香氣急敗壞,還是想威脅,“你不怕楊建軍吃花生米嗎?”
馬紅英翻了個白眼,“誰能證明是他強上的?倆人你情我願的,楊建軍也不算犯流氓罪,吃啥花生米?”
馮書香得意的道,“就憑紅霞一句話,就能咬死楊建軍強暴!”
馬紅英其實也是擔心這點,這種事實在是掰扯不清,但楊向前的態度給了她底氣,這時候絕對不能再被拿捏住,不然,後面還有的鬧騰。
“事情真相到底是咋回事兒,咱們心裡都有數,大隊長不查,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你們要是非得作,那就追究到底,看看你們是不是無辜的?”
馮書香語塞,真追究到底,她也成了幫兇。
趙紅霞閉上眼,事情又一次玩脫了,她咋就這麼命苦呢?
劉美鳳見情勢不對,開始拼命往回找補,“好好地一門親事,怎麼就鬧成這樣了?
至於嗎?
咱們都好好說話,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扯別的沒意思。
兩敗俱傷就更沒必要了。”
她說完,見馬紅英面色有所緩解,眼神閃了閃,又似不經意的嘆道,“說到底,不就是一張收音機票嘛,周喬又不是沒有,只要她肯借,甚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為甚麼非要逼我們撕破臉呢?”
馮書香立刻附和,“就是,咱們矛盾的源頭就在她身上……”
馬紅英煩躁的擺手,“你們可拉倒吧,別再嚯嚯人家了,沒完沒了了是吧?人家有票是人家的,憑啥你們張嘴想要就得給啊?
人家說了,跟你們關係不好,不想當冤大頭。
不過,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也不把事兒做絕,可以換一張手錶票,錢也不多要,只三十塊,呵呵,你們誰買?
你們就是願意,楊家也不幹吶,一百多塊錢啊,掏空家底,能娶七八個媳婦了?憑啥都花一個人身上?”
說來說去,就是趙紅霞不配。
趙紅霞咬牙切齒,憤恨的吼道,“憑啥?憑他糟踐了我,我就能要他的命!一條命不值一百多塊錢嗎?”
話題又繞了回來,馬紅英譏諷一笑,徹底沒了耐心,“真是這樣嗎?那你去報公安吧,村裡不攔你。”
“……”
屋裡瀰漫著難言的沉寂。
半響後,趙紅霞形容疲憊的啞聲道,“就這樣吧,我認栽了。”
馬紅英不慣她,“別說的這麼委屈,自個兒釀的苦果自己吃,天經地義,這做人啊,還是要善良點,壞事做多了,老天爺都不會放過她。”
趙紅霞低下頭,掩下眼底的恨意,頹然道,“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馬紅英撇撇嘴,“那彩禮就照著村裡的標準來了,訂婚可以有,席面就算了,眼下誰家都沒多餘的口糧招待客人,乾脆等結婚那天一起辦吧。”
趙紅霞“嗯”了聲。
馬紅英撂下一句“那你等日子吧”,扭頭走了。
趙紅霞趴在炕上,再也繃不住情緒,嗚嗚哭起來。
這一刻,馮書香莫名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喃喃道,“就這樣了?”
劉美鳳茫然的嘆了聲,“不然呢?楊家顯然不怕咱們鬧騰了,大隊長手裡應該有證據可以翻盤,賭紅霞不敢報安公,只能吃啞巴虧。”
馮書香不甘心的咬牙,“便宜楊家了,還有周喬那個賤人,居然又讓她脫身了,她是條泥鰍嗎?滑不溜手的,不管給她挖啥坑,她都能避開!”
劉美鳳苦笑道,“她確實聰明啊,見招拆招,還能反將我們一軍。”
馮書香費解的問,“你不怕玩脫了嗎?手錶票啊,三十塊錢,她真能捨得賣?”
劉美鳳搖頭,“不知道……”
馮書香攥拳,“我不甘心!”
“你又要幹甚麼?”
“你別管了。”
劉美鳳蹙眉,苦口婆心的勸,“你別再瞎折騰了,還是按我們之前說好的,慢慢找機會對付她就行,太心急容易出錯……”
“我心裡有數。”馮書香說完,匆匆跑了。
劉美鳳盯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兩天後,楊建軍和趙紅霞訂婚了,很突然,也很倉促,背地裡不少人嘀咕猜測,但有楊向前坐鎮,馬紅英這個媒人扯了一堆理由打圓場,這門親事並未掀起甚麼風浪。
婚期也定的很緊湊,就選在訂婚七日後。
問,就是那天是良辰吉日。
定了婚,趙紅霞終於解脫不再鏟糞了,馮書香卻還得繼續待在牛棚奮鬥,整天陰沉著臉,看誰都像是欠了她,尤其對上週喬時,一雙眼裡恨不能噴出毒液來。
周喬都納悶了,她不該做賊心虛、見了自己就躲嗎?咋還怨恨上自己了?哪來的臉和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