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後,蘭韻歌終於平靜下來,她用袖子隨意擦了下臉上的淚,眼睛泛紅,卻異常鎮定從容,顯然,也是個心智強大的主兒,情緒調節的特別快,不管是差點被男人糟蹋,還是親手了結了男人的命,都沒能將她擊垮。
周喬欣賞這樣的女性,也願意拉一把,所以站在邊上沒離開。
“謝謝你……”蘭韻歌再次鄭重道謝,接著愧疚道,“若是從前,我蘭家必當重謝恩人,只是如今,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要不是餓的實在受不了,我也不會冒險到這片山頭來找吃的,給了那畜生欺負的機會……”
頓了頓,她輕咬了下唇,彷彿做了個重大決定,聲音卻壓的很低,“我手裡倒是還有些老物件,你要是不嫌棄,我拿幾盒給你玩兒?”
她說這話時,一直盯著周喬的臉,周喬若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又親眼目睹她殺了人,她無論如何都不敢冒險說出這番話來,畢竟,稍有不慎,整個蘭家都得搭進去。
她在賭!
拿蘭家幾世積累,和她跟弟弟妹妹們的命在賭。
賭她沒看錯人。
周喬臉色未變,語氣很隨意的問,“甚麼老物件?”
見狀,蘭韻歌提著的心悄悄落下,“珠寶首飾,名家書畫,古玩瓷器,也有金銀等俗物,看你喜歡甚麼。”
說完,不放心的特意解釋了兩句,“亂世黃金,盛世古董,現在這些老物件不但不值錢,放在手裡被人發現還會惹來大麻煩,但以後的事兒,說不準的,耐心等,或許會有甚麼機緣。
倒是黃金,眼下能派上些用場,拿到黑市上,可以換些糧食,就是折價的厲害……”
說到這裡,她苦笑道,“一條小黃魚,勉強能換十斤粗糧,細糧的話,五斤都沒人給。”
周喬聞言,沒有任何驚訝,也沒好奇的盤根問底,很直白的道,“你不用給我甚麼謝禮,剛才我就說了,舉手之勞而已,若是換成威脅到我的險境,我也不會冒險幫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太放在心上……
倒是換糧的事兒,我們可以合作一下。”
蘭韻歌聞言一愣,恍惚覺得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換糧?”
周喬點頭,語氣如常,“你手裡有老物件,我手裡有糧食,我可以給你個合理的價格,比去黑市安全划算。”
蘭韻歌瞪大眼,懷疑自己餓的出現了幻聽,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你有糧食?還願意換給我?”
周喬挑眉,“不是免費贈予,是有償交換。”
蘭韻歌笑起來,激動的道,“免費的才是最貴的,有償好,有償好!甚麼時候能換?”
她家裡真是急等著米下鍋了!
周喬提醒,“你也知道現在老物件不值錢,還容易惹來麻煩,所以我不能按照過去的價格,跟你交換。”
蘭韻歌道,“這是自然,此一時彼一時,你能願意跟我交換,我就感激不盡了,按眼下的行情來如何?”
周喬還真不知道如今以物換物的行情,於是問了句。
蘭韻歌神情坦蕩的給她普及了一番,沒任何添油加醋。
周喬聽後,忍不住跟系統感嘆,“這也太不值錢了,一套鑲嵌寶石的頭面,才能換二十斤地瓜幹,名家字畫更是如同廢紙一般,連十斤都換不到,上哪兒說理去?”
系統情緒低落的道,“世道如此,能有甚麼辦法呢?
好在,還能挽救一下,你跟她換吧,能保一點是一點。
蘭家家底豐厚,當初捐了一波,但狡兔三窟,後輩人手裡還留著不少,想著以後東山再起。
只可惜,現在逼的不得不拿出來換糧食了,而有些好東西,幾經輾轉倒手,已經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了……”
像是怕她不願意,又急切的補了句,“蘭家祖上修橋鋪路,災荒年間開倉放糧,救濟了無數底層百姓,戰亂時,也給出過不少有用的物資,是積善之家,值得相幫。”
這就是系統讓她救蘭韻歌的緣由所在吧?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周喬道,“放心吧,看在那些老物件的份上,我也會幫。”
別人不清楚,她這個穿來的還能不知道?
現在不值錢的珠寶首飾,古玩字畫,以後會搖身一變、價值連城,只幾件,就夠她躺平的了。
這是穩贏的投資理財專案啊,瘋了才會不幹。
倆人約好明日見面交易的時間地點,周喬便轉身走了。
至於如何處理趙二柱的屍體,那是蘭韻歌的事兒。
她不摻合。
不過,她見蘭韻歌走路都打晃,生怕她下山暈半道上,離開時,給了她幾根山藥和兩個雜麵窩頭。
山藥是之前挖的,她留了些在空間,窩頭則是點的外賣,讓她鬱悶的是,窩頭比饅頭還貴。
但眼下給大白饅頭太惹眼了,窩頭還能勉強說的過去。
蘭韻歌沒推辭,暗暗想著明天一定要多拿幾件像樣的東西,尤其那些水頭好的玉鐲,滿綠翡翠,再添一箱子小黃魚,總之,定不讓恩人吃虧了。
找了處平整的石板,周喬點了份外賣當午餐,青椒肉絲和魚香茄子雙拼蓋飯,送到她手裡時,還是熱的,另贈送一瓶小甜水,她美美的吃了一頓。
吃完,忍不住又點了份檸檬雞爪和辣鴨翅當零嘴兒,酸酸辣辣的,吃的她根本停不下來。
系統語氣幽幽的抱怨出聲,“你心咋這麼大呢?”
周喬被辣的嘶嘶吸氣,“怎麼了又?我吃個東西,也礙著你啦?”
系統情緒激動起來,“才死了個人啊,你還是幫兇,屍體都還沒涼透呢,你咋就能吃的下去?
不害怕?
不反胃?
一點心裡壓力都沒有?
正常人親自見證參與了殺人現場,不是該被刺激的情緒異常嗎?
你怎麼能跟沒事人一樣?”
周喬專心啃雞爪,隨口道,“沒事兒還不好?”
系統爆粗口,“好個屁啊!你這樣的反應很危險知道嗎?
這說明,你對生命缺失敬畏之心啊!殺人你都不怕,還有甚麼是你不敢的?以後若有人欺負你,你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面不改色對了將對方殺掉?”
周喬淡淡反問,“難道我不該嗎?對方都欺負我了,生死關口,你不讓我直接動手反抗,是想讓我給對方講大道理、用愛去感化他?”
“我……”
“我看你在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