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許箏抱著周喬送她的黃桃罐頭離開後,韓嶽才低聲道,“牧川哥的身份,好像不簡單。”
“嗯?”
韓嶽意有所指的道,“他家裡過去應該很有錢,雖然後來都捐出去了,但成分還是有些敏感,他父母還離婚了,他選擇下鄉,應該不全是為了許箏姐,還可能是躲麻煩。”
還有比躲在老山區更安全的?
周喬挑眉,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的?”
韓嶽輕描淡寫的道,“同屋住了幾天,從一些細枝末節察覺出來的,他在我面前,也沒刻意遮掩,我猜,或許是想透過我,讓你對他多些瞭解吧,這也算是另類的投誠。”
聞言,周喬眼神閃了閃,倒也沒意外。
她如今在杏花峪算是站穩腳跟了,拿自己的身世向她投誠,無非是讓彼此的關係捆綁的更牢固一點。
“以後,你該怎麼處,還是怎麼處就行,不用顧慮太多。”
他“嗯”了聲後,抬眼看著她,眼底閃過遲疑和掙扎。
周喬見他這幅樣子,隱約猜到了幾分,卻沒有催促,起身去拿了個山楂罐頭,用剪刀撬開後,分成兩碗,她用勺子挖著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還真不錯。
她其實更喜歡黃桃味的,不過今晚餃子吃的太多,山楂有助消化。
韓嶽見她就這麼悠哉悠哉吃上了,一時間都有些無力了,“你都不好奇我想跟你說甚麼嗎?”
周喬端著碗,喝了口甜滋滋的糖汁,無所謂的道,“你想說的時候我攔不住,不想說的話,我逼你也沒用,所以我的好奇重要嗎?”
說完,又補了句,“況且,我這人還真沒啥好奇心。”
韓嶽先是噎了下,接著又問,“對我的事,也沒好奇心?你就不怕我的身份有問題,會給你帶來麻煩和危險?”
周喬無語,“現在說這個不覺得太晚了?”
倆人都住一個屋簷底下了,哪裡還撇的清關係?
她接著又把問題拋回去,“那你的身份有問題嗎?”
韓嶽,“……”
周喬哼笑,“我難道看著像個傻子嗎?去救你的時候,自然該瞭解的都瞭解了,你不需要再跟我交代甚麼,我也不感興趣。”
她並不想給他壓力,他可以不必交底,誰還沒點小秘密了?
韓嶽抿抿唇,像是終於做了甚麼重大決定,連帶著神情都鄭重起來,“不,你對我瞭解的還不夠,有些事,你並不清楚……”
頓了下,他繼續道,聲音透著幾分撕開回憶的沉重,“我爸爸曾經是師範大學的教授,後來工作調動,去了研究所,從此就沒再回來,只幾個月往家裡寄一次錢,但從去年開始,錢也忽然斷了,我那個唯利是圖的大伯父試圖跟他的單位聯絡,卻始終聯絡不上,之後,他們對我的態度便越發不好了……”
“你難道懷疑你爸爸是……”犧牲倆個字,周喬不忍心說出口。
韓嶽搖搖頭,眉間鎖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我爸爸應該沒事,應該是他的工作性質發生了甚麼變動,不方便再跟家裡聯絡。”
周喬松了口氣,這種情況在眼下還是很常見的。
“我說的問題,不是我爸爸,而是我媽媽那邊,我外祖一家曾經也很有錢,是安市有名的富商……”
周喬早就知道這一茬,系統跟他透露過了,“他們現在呢?”
“……出國了。”
好傢伙!
再過幾年,這可是要命的把柄。
周喬忍不住問,“你媽媽當初為甚麼沒跟著一起走?”
韓嶽神色複雜的道,“她捨不得離開我爸爸。”
周喬恍然,千金大小姐為了愛情留在了心愛的男人身邊,卻不想後來的日子那麼難,甚至還送了性命……
也不知道她後悔過自己的選擇嗎?
韓嶽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故作鎮定的問,“你害怕嗎?”
周喬反問,“你會拿著這事兒到處宣揚嗎?”
“當然不會……”
“那就不會有人知道,這深山老林裡,沒人在意你父母是誰,就算有人吃飽了撐的想去查,也只會查到你那對無良的大伯和大伯母頭上,他倆不是根正苗紅的無產jj嗎?”
韓嶽下意識點點頭,“嗯,我原本跟他們在一個戶口本……”
這也是父母保護他的方式。
周喬攤手,“那就沒甚麼好擔心的嘛。”
韓嶽冷不定道,“但我媽媽還給我留下了一大筆財產。”
周喬,“……”
這是要開始炫富?
韓嶽緊張的問,“你知道這些,害怕了嗎?”
周喬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害怕個屁!我嫉妒好嘛。”
咋沒人給她留一筆財產繼承呢?那她更能心安理得的躺平了!
韓嶽聞言,似乎怔了下,反應過來後,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你喜歡?那我都給你。”
周喬,“……”
韓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信,又急切的解釋,“東西就藏在京市的一處四合院裡,那房子是我外公走的時候留給我媽媽的,房契現在我手裡,我給你拿來……”
周喬趕緊喊住他,“不用看,我信你!你去過京市嗎?”
韓嶽搖頭。
“那不怕被人偷了去?”
“外公留了可靠的人看守著,他們的身份都經得起調查。”
周喬幽幽道,“財帛動人心啊,千萬別考驗人性……”
韓嶽不以為意的道,“東西在密室裡,看守的人並不知情如何開啟密室,而且密室也不是誰都能進的,不熟悉裡面的佈局,進去就是個死!
甚至,他們都不確定在哪一套宅子裡,外公早有防備,給媽媽留了好幾套宅子,房間很多,要想一間間挖的話,肯定要鬧出大動靜,再者,留下的人也分了好幾波,他們會彼此盯著對方,防著監守自盜。”
“行吧……”
她白操心了,也是,人家能當上富商,掙下萬貫家財,甚麼心機手段沒有?
“等以後去了京市,我都給你用,我媽媽過世前跟我說過,裡面有幾十箱子金銀珠寶,只要不吃喝嫖賭,花幾輩子都花不完……”
周喬,“……”
別說了,越說她眼紅了。
“所以,你不用擔心錢財的問題,只管敞開了花,實在不行,我抽個時間去京市一趟,先拿些小黃魚回來應急……”
周喬見他真動了心思,趕忙阻止,“不用!我現在手裡還有不少錢票呢!你還是暫時不露面的好!”
韓嶽想了想,略有些遺憾的點了點頭,“那隻能等以後給你了。”
周喬,“……”
她沒說要啊!
韓嶽大概是吐露了最深處的秘密,回臥室時,背影都透著如釋重負。
周喬卻被做了一宿的夢,夢裡全是金光閃閃的珠寶,差點亮瞎她的眼,只是近在咫尺,偏偏她不管咋伸手去拿,就是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