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還不知道又有人想算計她了,粥熬好後,幾人對野山藥讚不絕口,配著鹹菜美美的吃了一頓飽飯。
尤其是王洋,激動的不得了,品嚐山藥時,神情虔誠的叫人動容,好像吃的不是能果腹的食物,而是能改變人生軌跡的至寶。
自從看透那幾人的真面目後,他就跟他們疏遠了,如今算是加入了周喬的小團體,一開始還有些忐忑,當得知周喬要無償教著村民辨認野山藥後,所有的遲疑就都不復存在了。
這麼善良大方、心懷大義的人,他還有啥可不放心的?
“周知青,你這是行善、積德,是救人於水火啊,也是給咱們知青臉上增光添彩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周喬忙謙虛,“你太客氣了,順手的事兒,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王洋搖頭,既與有榮焉,又有幾分羞慚,“我沒誇張!之前,我以為努力下地種田,多幹活、打點糧食就是幫扶當地百姓了,現在,我才知道,你的做法才是咱們知青下鄉的意義所在,以後,我們都要向你學習,實實在在的為村民們做些有用的事兒。”
許箏竭力附和,對進山打獵再次躍躍欲試,打獵就意味著有肉,有肉就能改善生活,這也算是實實在在的幫助到村民了吧?
姚牧春也不由開始擰眉沉思自己的技能點在哪兒。
周喬,“……”
好嘛,她的私心,倒是激發出他們的善念了,這也算歪打正著?
系統冒出來,打了雞血似的興奮道,“宿主,這是榜樣的力量,是你的善心義舉感化了他們,你一定要再接再厲啊,爭取讓越來越多的人追隨你、向你學習,將助人為樂的精神傳遞到四面八方,讓這人世間處處充滿溫暖和仁愛……”
周喬打斷它得激情發言,“我釋放了榜樣的力量,有獎勵嗎?”
系統瞬間安靜如雞。
周喬輕嗤一聲,倒也沒揪著它繼續挖苦,洗洗睡覺去了。
因為惦記著明早得去挖山藥,周喬夜裡沒睡踏實,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起床的動靜,她以為是誰去廁所,誰想……
“宿主,醒醒啦,有人要害你啊,你可千萬別喝暖瓶裡的水,裡面下藥了……”
周喬猛然睜開眼,屋裡黑乎乎的,只窗戶那兒透著點微弱的白光,土炕上,所有人都在睡,一個不少,“是誰要害我?下的甚麼藥?”
系統還有心情跟她賣關子,“你猜呢?”
周喬肯定猜知青院裡最陰損的那個啊,“趙紅霞?迷藥?”
她早上起來有空腹喝水的習慣,喝了加料的水,暈暈乎乎的,自然就沒辦法再上山了。
這是不想她出風頭、博名聲!而且無辜爽約,還會敗壞她在楊向前心裡的好印象。
系統甜美的聲音再次上線,細聽,還帶著幾分戲謔,“不是喔,兩個答案,你都猜錯了呢!”
周喬稍覺意外,“難道是馮書香?”
馮書香是刻薄跋扈了點,但經過她接連兩次收拾,記恨她很正常,可不應該這麼快就想著報仇吧?
哪來的膽子?
結果,她又猜錯了。
系統不懷好意的笑起來,“你也有失算的時候呀!”
周喬擰眉,很是不解,“竟然是劉美鳳嗎?可她不是聖母嗎?我行善做好事,救助村民,她最應該支援的啊,為甚麼搞破壞呢?難道我看錯了,她是個假聖母白蓮花?”
系統也搞不懂,“她確實是個聖母不假,可能,是被利用了吧?”
“不對!”
“那不然呢?”
周喬想了想,有了一絲明悟,“大概,也許,她是不想讓我獨佔這行善的機會!”
系統恍然,“她眼紅你,所以使壞讓你去不成,然後取代你上山教村民們辨認野山藥,對吧?
那她這算是善還是不善啊?”
說善吧,她害人了,說不善吧,她又願意幫助村民。
周喬沒接話,又問,“她下的不會是毒藥吧?”
系統道,“不是喔,是巴豆粉,喝了會拉肚子。”
周喬無聲冷笑,還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她以為最不可能的,卻是兇手,真是打臉啊!
看來,之前她還是不夠狠!
四點多點,許箏醒了,輕輕推了她一下,低聲喊她,“小喬,準備起來上山了……”
周喬其實並沒睡著,不過還是裝著剛醒過來的樣子,含糊的“嗯”了聲,摸索著開始穿衣服。
倆人怕吵到其他人,動作都很輕,連手電筒都沒開,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黑暗,倒也能勉強看見點東西。
比如放在桌面上的一排暖瓶,為了好區分,每人在暖瓶的把手上栓了一條不同顏色的布條。
周喬的最鮮豔,是正紅色,劉美鳳是白色條紋,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也很醒目。
穿戴齊整,許箏急著去廁所,一個人先出去了,周喬背對著大土炕,站在桌前,如往常一樣拿起暖瓶倒水喝,吞嚥的聲音,在靜謐無聲的夜裡,聽著格外清晰入耳。
劉美鳳僵著身子,躺在炕上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直到聽見她喝完水,洗完臉,收拾東西出了門,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院子裡,王洋和姚牧川已經在等著她了,倆人拎著框子,拿著钁頭和鏟子,看見她出來,低聲打了個招呼,幾人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大門外,楊向前不知道站了多久,聽到腳步聲,立刻衝過來,“周知青,你可算出來了……”
周喬看了眼樹梢掛著的殘月,“我來晚了?還不到五點吧?”
楊向前搓著凍僵的臉,又跺了跺腳,不好意思的解釋,“不晚不晚,是我來太早了……”
準確的說,他一晚上就沒睡,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野山藥,簡直著了魔似的,恨不能半夜三更就來敲知青院的門,那種等待的滋味實在太煎熬了!
“那現在走?”
“好,好……”
楊向前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自己的大兒子楊建國,還有其他幾個小隊的隊長,都是青壯年。
這幾個人走在最前頭,周喬和許箏走在中間,有手電筒的光開路,倒也沒費多少力就上山了。
這會兒,天邊終於亮起一絲曙光,輕盈的鳥雀在林間跳躍鳴叫,綿延起伏的群山緩緩從沉睡中醒了過來,清冽的風拂過,空氣中是未經雕琢的、大自然的味道。
周喬帶著眾人直奔目的地,指著野山藥的藤蔓,仔細講解著,還親自挖了一顆給他們看,免得他們動作太大,把好好的山藥砍的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