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許箏一直在覆盤她尋摸兔子洞的過程,興致勃勃的從中汲取經驗教訓,兔子雖說沒抓著,但洞穴著實發現不少。
還找到不少陷阱,多半是村民挖的,可惜,裡面都空蕩蕩的。
“小喬,山裡有好多鳥啊,我叫不上名字來,但應該也能吃吧?回頭我做副彈弓,給你打一隻嚐嚐,聽說有些鳥的肉大補呢……”
周喬含笑聽著,“好呀,我還沒吃過鳥肉。”
系統瘋狂叫起來,“不能吃!山裡的那些鳥,大都是保護動物,你吃了,可就有的判頭了。”
周喬淡淡道,“山裡的野生中藥材,按照相關規定,也不能隨意採挖呢,那我這個赤腳醫生還當不當了?”
系統一下子啞火了。
倆人回到知青院時,村民們正忙的熱火朝天,他們來幹活,是按天數拿錢的,每天三毛,工資還不如城裡的臨時工高,卻也搶破了頭,人人都無比珍惜這掙錢的機會,因此乾的特別賣力,不到天黑都不肯離開。
楊向前在現場盯著,倒不是怕村民偷懶,而是擔心哪裡做的不夠妥帖,再叫知青們挑理。
尤其是孟春草,整個一事兒精,好像花了錢她就是大爺,生怕村民們技術不到位,糟踐了她給的工資,非要監督不說,還不停的提意見、瞎指揮,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村民們大都樸實本份,不敢跟她辯駁,若沒楊向前在現場鎮著,指不定她要如何上躥下跳呢。
“天吶,這石頭顏色不一樣啊,實在太雜了,看著好亂,而且表面坑坑窪窪的,就不能鑿的平整些嗎?還這麼髒,是不是先用水沖洗一下?”
村民們老實的回應,“俺們這裡的石頭都長這樣。”
孟春草忍著心底的嫌棄,竭力裝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殊不知,她裝的一點不像,渾身的怠慢和高傲,但凡長眼的都能覺察得出來,於是顯得她的作派十分不倫不類,看的人彆扭極了。
她說話也很有意思,明明頤指氣使、高高在上,卻偏要做出通情達理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覺得自己演的好,還是把村民都當傻子。
“同志,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把房子建的儘量順眼舒服一點,畢竟花了這麼多錢對吧?所以,辛苦你們多費點心,別怕麻煩,把細節做好,可不能粗製濫造糊弄我們啊……”
村民們甕聲甕氣的道,“俺們沒偷懶,俺們給自家也是這麼蓋。”
孟春草有種秀才遇到兵的暴躁,忍了忍,又指著踩的稀爛的黃泥道,“塗抹這個的時候注意點,別弄的到處都是,太髒了,還有這裡面的麥秸不是從牛棚那裡運來的吧?天啊,我就說為甚麼聞到股臭味呢,你們也太不講究了……”
村民們心累了,扯著嗓子甩鍋,“大隊長,孟知青找你!”
楊向前,“……”
他孃的,就不能讓他躲會兒清靜嗎?非拉他出面應付,他也快忍不了了,這錢掙著可真憋屈。
好在其他知青不挑事兒,人家把蓋房子的事兒全權交付給他們,面都不露,兩相一對比,顯得這份信任更彌足珍貴。
於是,等周喬一進門,就遭遇了楊向前的誠摯問候,“哎,周知青回來了?這是上山挖草根了吧?”
周喬身上沾了泥土,手裡還拿著钁頭,很容易讓人猜到她去幹甚麼了,只是提的籃子蓋著一叢乾草,倒是不清楚她尋摸著啥吃的了。
不過,眾人也不好奇,山裡能有啥啊,左不過各種口味的草根樹皮唄,還能抓著兔子野雞不成?
周喬含糊“嗯”了聲,見他老臉上都笑出褶子了,心裡不由犯嘀咕,她還沒獻上救命糧呢,咋就突然對她熱情相迎了?
不是應該因為她挑破楊建軍的事兒,而心生彆扭躲著她走嗎?
若非她想化解這點僵硬關係,也不會急巴巴的上山找吃的破局呢!
楊向前又找話說,“周知青,你看俺們乾的這活兒咋樣?”
周喬一臉震撼,“大家活兒也太能幹了吧?”
她走之前,東西兩側還是一片空地呢,如今地基都打起半米高了,當地特有的大青石壘的齊齊整整,黃泥抹的嚴絲合縫,咋看咋親切。
她就喜歡這種原生態的房子,越土越有味道。
楊向前聞言笑的越發燦爛,聽聽,這才是人說的話嘛,張嘴就是誇,這誰心裡不舒坦?“周知青滿意就好,也不枉俺們出把子力氣了,呵呵……”
周喬豎起大拇指,誇的誠心實意、毫不吝嗇,“太滿意了,不光活兒乾的快,還乾的這麼漂亮!讓您費心了!大家也都辛苦了!”
“應該的,應該的,呵呵……”楊向前咧著嘴客氣著,然後扭頭瞥了眼孟春草,意味深長的嘆了聲,“可惜,孟知青相不中俺們的手藝呢。”
忽然被當成對照組cun的孟春草,“……”
她擠出個乾巴巴的笑,自從周喬回來,她氣焰莫名就矮了幾分,此刻更是有種說不出來的侷促尷尬,“那甚麼,我沒有相不中啊,我就是想把房子蓋的更完美好看一點……”
周喬睜大眼,像是聽到了甚麼奇葩發言,“天吶,這還不夠好看呀?”
孟春草都懵了,傻愣愣的問,“你覺得好看?”
周喬重重點頭,眼裡閃著耀眼的光彩,臉上的喜歡絲毫不作偽,“你看這石頭,每一塊都是村民從山裡開採的,未經雕琢,原汁原味,樸素大方,渾然天成,最妙的是,每一塊的顏色花紋都不一樣,隨意組合在一起,卻又是那麼的和諧壯美!
還有這抹縫的黃泥,都透著股大自然的清香!”
孟春草,“……”
娘哎,這是啥審美!這絕對是閉著眼硬誇!太虛偽了!就一堆破石頭,愣是給誇成了一朵花!還大自然的清香,明明是牛糞味兒,嘔……
楊向前卻笑成了一朵花,“哈哈哈,周知青不愧是文化人……”
說話就是好聽。
之前他心裡的那點不舒坦,此刻盡數消散了,儘管明白侄子做的不對,她是無辜的,可也無法做到完全不遷怒。
誰想,接下來,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他,讓他自此以後,恨不能把她當菩薩給供起來!啥侄子?就是親生兒子敢覬覦欺負她,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把腿給打斷了!誰叫她是杏花峪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