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趙紅霞連哭都不敢放開哭了,心裡恨的滴血,若不是還得維持嬌弱膽小的人設,都想衝過去揪著馮書香的頭髮,給她幾巴掌。
何光明此刻也想抽她,好好一場戲,才剛開了個頭,就演砸了!白瞎他剛才添的那把火。
他正暗惱出師未捷身先死,就聽戰火燒到了他身上。
“還有他!他才可笑,明明是新來的知青,該跟你站在同一個陣營,結果,卻聯合別人在背地裡算計你!”
何光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馮知青,你胡說甚麼?我沒有!你少冤枉我!”
“沒有?呵呵,你敢發誓你沒有見不人的心思?當誰都是傻子嗎?你若真是個好的,剛才為啥說周喬在路上用紅糖饅頭救人的事兒?不就是為了提醒大家,周喬手裡有好東西,還想裝善良大方,可以大膽放心的坑她嗎?”
馮書香殺瘋了,啥話都往外吐嚕。一開始,她是覺得勝利無望,便靈機一動,想著先下手為強,好為自己脫身,現在嘛,倒是體會到創飛所有人的快樂了,尤其看著他們一個個變臉,只覺心頭暢快無比。
可其他人卻像是吃了蒼蠅,被她噁心壞了,紛紛指著她鼻子反擊。
“你少裝好人,你又是甚麼好東西?剛才你說的還少了?你就沒動佔便宜的心思?明明還是你提出一起去找周喬理論的,現在倒是撇的一乾二淨,真是卑鄙無恥!”
“書香,我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我們相處也有兩年了,我平時沒少幫你啊,可你呢?居然在背後捅我刀子?我是哪裡對不起你,讓你這般傷我的心啊?”
“嗚嗚,書香,你怎麼能這樣呢?為了替自己開脫,就不惜拉所有人下水,明明是你攛掇大家的,我們也是被你挾裹而已,可你竟倒打一耙,嗚嗚,你怕周知青報復你,也不能拿我們當替罪羊啊……”
馮書香指著幾人,氣極反笑,“好,好,好,又聯手要欺壓我了是吧?還有甚麼招數,都使出來!今天老孃奉陪到底!”
最後一句,氣壯山河。
剛才並未參與反擊的韓志遠,這時咬著牙低聲道,“馮書香,你別抽風了,這會兒內訌有甚麼意思?你以為把我們推出去當投名狀,周喬就能放你一馬?別天真了!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還不如搏一把,萬一成了,咱們都能跟著受益,就是不成,也沒損失,咱們這麼多人,她還能把咱們都滅了?”
馮書香渾身的氣勢一下子就洩了,沉著臉,再沒吭聲。
韓志遠見她消停了,終於迎著周喬,擠出抹無辜的笑,“周知青,你誤會了,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思想進步,發揚助人為樂的精神,你那麼善良大方,對別人的難處,肯定不會無動於衷吧?”
剛才他們互掐,周喬都被邊緣化的成了個局外人,此刻,總算又拉她入局了,還將她一軍,“我是善良大方,也喜歡助人為樂,可也要分人,不是誰都能讓我出手相幫的。”
在路上當著楊隊長的面,已經立了人設,也博了好感,這就算是她在杏花峪的一張護身符了,用處還是挺大的,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撕毀。
所以,該維持還是得維持,反正總有人信。
“但對你們,我不會浪費我的善良大方。”
韓志遠表情僵硬的問,“為甚麼?”
周喬語氣嘲弄,“因為你們不需要救助啊!你們都有手有腳的,活的也好好的,氣血看著比我還充足,哪來的臉要我把細糧讓給你們吃呢?”
劉美鳳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們哪裡好好的了?我們現在每天都吃不飽,需要啃樹皮草根充飢,餓的頭暈眼花,四肢無力,隨時都有可能倒地昏過去,而你有那麼多細糧……”
周喬譏誚的看著她,“我有細糧就得拿出來跟你們分享?一個個好大的臉啊!你們這做派,跟過去的土匪有甚麼區別?都不是坑蒙拐騙了,是明搶啊!
照你們這歪理邪說,那以後我看誰吃得好、穿的好,家底豐厚,都能要求對方跟我同享唄?
他要是不答應,就是不善良大方、不想進步、蓄意破壞團結?
呵呵,那你先把手錶給我戴戴吧,讓我也享享你的福氣。”
說著,她就拽過劉美鳳的手腕,去摘她的表。
劉美鳳嚇了一跳,拼命掙扎,“啊,你幹甚麼?放開我!”
周喬抓著她冷笑,“怎麼,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真是好樣的!就這覺悟,還有臉給我扣帽子,你的善良大方呢?你不是最喜歡幫助別人嗎?你不想搞團結一致了?
我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一塊手錶而已,你都不捨得?”
劉美鳳死死捂著自己的手錶,啞口無言。
周喬一臉鄙夷的甩開她胳膊,又看向其他人,韓志遠和何光明都有表,見狀,齊齊防備的往後退了一步,生怕她撲上來搶。
周喬嗤笑了聲,“你們手裡都有錢吧?每個人拿出五十塊,分給我花花,我現在手頭緊,錢都買細糧了,還要養著表弟,隊裡分的那點地瓜幹根本不夠吃,以後每個月都得拿錢去縣裡買糧,所以迫切需要你們救助,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善良大方,肯定不會忍心拒絕我吧?”
馮書香脫口而出,“你瘋了?別說我沒有那麼多錢,就是有,憑甚麼給你花啊?”
她自己都不捨得呢!
周喬冷笑,“那我又憑甚麼給你們細糧吃呢?”
“……”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們還敢說不是想算計我、坑害我?”
周喬喊完這句,直接掀翻了桌子,上面的碗筷嘩啦摔了一地。
“啊!”
“你瘋了!”
幾人尖叫著往後躲閃,看著一地狼藉,一個個氣急敗壞的瞪著她,卻沒人敢衝過來跟她動手。
周喬又舉起菜刀,咔嚓砍向傾斜的桌腿,本就苟延殘喘的桌腿瞬間徹底報廢了,“誰再想害我,這就是下場。”
她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可恰恰就是這種平靜的瘋狂,更叫人毛骨悚然。
無人敢再跟她對視。
周喬揚起抹諷刺的笑,從口袋裡找出張紙,遞給一直沉默的王洋。
王洋愣了下,展開看了眼,原就愧疚的臉上更無地自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