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倆人果然沒有起疑,照舊一個在假寐,一個在翻看報紙,神情從容淡定。
若不是從系統那兒得了確切訊息,她都要以為自己腦補太多、冤枉他們了,這心理素質,嘖嘖,但願等下還能這麼鎮定自若。
乘警查票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時伴隨著幾道抱怨和狡辯。
總有人抱著僥倖心理想逃票,被抓住了,也不認為是自己的錯,只當是倒黴,還要埋怨乘警找他們麻煩。
這種人,乘警見多了,都懶的多說,這次另有任務,就更不會糾纏了,離著目標車廂越近,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嚴陣以待。
周喬的一顆心也高高的提起來,面上倒是不露分毫。
她坐在下鋪,不太熟練的在織毛衣,原身都沒一件像樣的衣服穿,天熱了,就把棉襖裡的棉花掏出來當單衣用,冷了再塞回去。
這種事在鄉下很常見,但城裡的工人階層就算沒有件毛衣,也會想法子給孩子弄身線衣穿,可原身甚麼都沒有,父母在世時給小姑娘準備的東西,都被二叔一家嚯嚯了。
她只能再重新置辦。
毛線當然是從商城買的,她下午睡不著,就在商城裡瞎逛,沒想到,會有意外收穫。
她選了米白色的,也不會太多花樣,一開始織的磕磕絆絆,卻不想這事兒居然上頭,她現在都快有癮了……
姚牧川坐在她鋪位的另一頭,隔著段距離,當是避嫌,原本,他是想回自個兒上鋪看書的,然而,在發現她有意支開韓嶽和許箏後,他下意識的選擇跟她待在了一塊。
“同志,請出示車票。”
終於來了!
周喬動作一頓,深吸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配合的把一早準備好的車票遞過去。
姚牧川看她一眼,做了同樣的動作,心裡卻提高了警惕。
來車廂查票的乘警有兩個,身形高大魁梧,神情冷峻嚴肅,單這些,還不足以讓他緊張,可他發現,門外過道上,還站了幾個人,穿的是便裝,但那一身的氣勢,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他在許箏哥哥許鈞身上見過類似的氣勢,許鈞如今在南省某部隊,是重點培養的人才。
所以,他們住的這間車廂,果然混進壞人了?
這是要準備抓捕!
這時,乘警裝作仔細看了倆人的車票一番,接著便還了回去。
然後,乘警轉身,正面對上那倆人。
周喬在紙條上寫的很清楚,他們一來就鎖定了目標。
都是男人,一個四十來歲,長相憨厚朴實,穿著洗白的中山裝,住下鋪,鋪位收拾的非常板正,手邊總習慣拿一份報紙,而另一個三十歲左右,住中間的鋪位,動不動就躺著,頭髮看著亂糟糟的,身上的藏藍工裝印著某某鋼鐵廠的字樣,身邊有個黑色皮包,從不離開視線範圍之內。
所有資訊都對上了!
只是看著真不像啊,但敵人都善長偽裝……
“同志,你的票呢?”
“喔,在這兒,呵呵,辛苦了,這麼多乘客呢,要一個個查……”
憨厚的中年男人嘴上說著好聽的場面話,伸手要接過車票的時候,變故突生!
“啊!”
“你們幹甚麼?”
狹窄的車廂裡呼啦湧進來好幾個男人,眨眼間,就把那倆人控制住了,順利的不可思議。
“同志,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啊?”中年男人被狼狽的摁在床鋪上,胳膊反剪在身後,眼裡閃過兇光,嘴上卻說著軟話,“我是鋼鐵廠採購科主任,我有廠裡開的證明……”
他下意識的掙扎,不明白事情怎麼到了這一步!
乘警厲聲喝道,“別動!老實點!”
“同志……”
“你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你們若沒問題,有甚麼好怕的?”
“……”
就是有問題啊!他們根本經不起審查!
但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周喬瞪大眼,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她還以為要拳打腳踢,你死我活的鬥上一番才能拿下敵人呢,結果,這麼容易就束手就擒了?
敵人太不堪一擊了吧?
就沒點保命措施?
等乘警押送著那倆臉色灰敗的男人離開了,周喬還在恍惚中,她不敢相信,一切就這麼潦草結束了,甚麼驚心動魄的畫面都沒有,跟電影裡演的險象環生完全不一樣。
“啥情況啊這是?”
“咋說抓人就抓人了?那倆人到底犯了甚麼事兒?”
“娘哎,不會是扒手吧?聽說好些個人被偷了,有人負責下手,有人負責盯梢,都是專業團伙作案。”
“昨晚上不是有人被敲了悶棍嗎?說不定那倆就是兇手……”
門外,看熱鬧的人湊在一塊兒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直到有人猜到dt頭上,話題才打住了。
姚牧川關上門,神情複雜的看著她,“你早就知道了?”
周喬回神,搖搖頭,“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你為何提前把韓嶽和小箏支出去?”
“就是巧了。”
姚牧川自是不信她的託辭,壓低了聲音道,“你膽子也太大了,這種事情都敢沾,你知不知道,萬一某個環節出了紕漏,沒按照你設定的計劃進行,你的小命就懸了,那些人手上必然都見過血的,你都不怕嗎?”
周喬反問,“那你剛才還留下?你就不怕有危險了?”
姚牧川表情一滯。
周喬笑了笑,“果然,你也發現他們不對勁了是吧?”
姚牧川抿抿唇,把她剛才的話還了回去,“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甚麼都沒發現。”
周喬自顧自又道,“連我故意讓韓嶽和許箏避開都看出來了,嘖嘖,這敏銳的洞察力……”
她是自愧不如。
姚牧川不再遮掩,“是,我是察覺到那倆人有一點古怪,但也僅僅是察覺而已,沒有實質性證據,就胡亂攀扯舉報,是不負責任的,萬一猜錯了,那就是毀了對方一生……”
周喬打斷,“不用跟我解釋,我沒覺得你的做法有問題,按兵不動也好,明哲保身也罷,都沒錯。”
聞言,姚牧川顯然怔愣住了,“你不覺得逃避可恥嗎?不覺得那樣……是自私懦弱,膽小怕事的表現?”
周喬說的很篤定,“不會。”
“真的?”
“我最煩別人道德綁架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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