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
火影大樓。
猿飛日斬一手拿煙,一手眯著眼在批著試卷。
他在翻閱忍校學生們的答卷,題目是他親自出的。
‘請寫出你心中的火之意志。’
‘敘說自己與火之意志有關的故事。’
‘指出村子目前的不足,並寫出你的看法。’
前兩條,是猿飛日斬用來統計、摸底如今的木葉忍者,對於火之意志這個大而化之概念的認知程度。
忍校學生,是最好的調查物件。
成熟的忍者,在忍界摸爬滾打太久了,被詢問類似的問題時只會高呼好好好。
或者說自己很幸福,然後模稜兩可的複述一些被公認為正確的話…
比如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之類的…
以免捲入不必要的風波。
但忍校學生還是不一樣的,總歸是敢說一些真話的,不會頻繁疊甲。
“火之意志還是過於籠統了,沒有明確的定義和綱領。”
“這樣下去很危險。”
猿飛日斬掃視著學生們的卷子,隨意打了幾個高分。
大多就是回答傳承、犧牲、奉獻之類的,都是基於情感,而沒有規範的概念和定義…
“統一思想,明確價值觀是極為必要的。”
“火之意志領先於忍者守則,但卻只是領先半步,而這樣新舊交替的思想,實則是最容易出大問題的。”
猿飛日斬思索著。
模糊的集體價值觀念,是無法成為穩定的行為準則的。
在忍界利益衝突、現實考驗或者是極端條件下,極容易被多元化解讀甚至異化,導致思想的撕裂、動搖,乃至於產生強烈的反噬。
“火之意志領先半步的本質,是略微打破了忍者守則,可沒有相應的思想和制度頂替上去…”
“火之意志喚醒了人性,激發了忍者們的主觀能動性,但也讓他們開始質疑忍者守則…”
“可忍者守則雖然冰冷,但是卻久經考驗,哪怕壓抑人性和情感,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火之意志一旦面對無法解釋的困境,會導致忍者們產生可怕的內耗…以忍者的精神狀態來說,這簡直是在給村子埋炸彈。”
就以忍者的精神狀態來說,猿飛日斬很懷疑…
如果他一直放任不管,忍者之中都可能會出現想要滅世的偏執狂…
火之意志不行、忍者守則也不行…
那就全毀滅吧!
聽起來很奇葩,但是以猿飛日斬的經驗來看,這事的可能性不小。
“拿卑留呼來說,若不是木葉委員制度將他挑選了出來,就他那個敏感又偏執的性格,很有可能成為叛忍…”
“日差也差不多,但是有籠中鳥的限制,估計受了委屈也不好反抗,窩窩囊囊的就混一輩子了…”
猿飛日斬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日差的時候。
可不像是現在這樣的冷麵暗部,而是和他說話都會畏畏縮縮的青年。
至於宇智波一族,那更是不好說會出現甚麼偏執的狂人…
也就是千手扉間在那盯著,才能讓猿飛日斬放心下來。
思想,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也無法真正的實質化。
看似毫無力量,研究這些像是在紙上雕花…
實則,思想的力量是可怕的。
能讓散沙一般的忍族放下隔閡建村、忍者以血肉之軀抵擋在同伴面前…
可也能讓一個大型的隱村在悄然之間分裂、崩塌!
猿飛日斬拿起了一張試卷,其上的署名為宇智波青水。
相比於其他忍校學生,千手扉間在前兩個問題上,強調了明確規則和制度。
並建議猿飛日斬列舉案例,輔助忍者們理解…
“不愧是扉間老師…”
在猿飛日斬小的時候,千手扉間就經常和他說:
“忍者們只要壓抑情感,制定嚴格的規則,並且遵守它,就能避免爭鬥…”
猿飛日斬笑著搖了搖頭。
千手扉間現在倒是沒再提壓抑情感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覺得宇智波一族的問題會被解決了,還是覺得忍者們的情感只要疏導好了,就能變為一股極為強大的助力…
這是師徒之間的無聲交流。
“扉間老師是在提醒我,木葉該更新版本了…”猿飛日斬在心中想道,將目光下移到扉間試卷的下方。
那裡是他關於第三個考題的答案。
‘如今的木葉還存在哪些問題?’
千手扉間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堆,但是總結起來就一點!
根部、團藏!
他認為村子即便處於高速發展的時期,萬事萬物都欣欣向榮…
但也不該去隱瞞過去的問題。
比如團藏身為火影輔佐,根部名為暗部實則私軍,洗腦忍者無感情、無過去未來和名字,以火之意志之名肆意妄為!
哪怕根部的確做出了一些貢獻,以忍者的傳統價值觀來看,功過相抵是存在的。
但是火影輔佐卻應該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
不然的話,村子的忍者要怎麼看待火之意志?
火影做的很好,這沒問題…
可是火影輔佐無論怎麼說都是村子的二號人物,他的所作所為也代表著村子,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猿飛日斬!
一明一暗的兩個極端,會導致忍者的思想扭曲,進而產生內耗…
所以,正應該趁著村子在做大做強、忍者們心態普遍寬容時,將團藏的問題擺在明面上處理…
這樣既不會把團藏一棍子打死,又能解決歷史遺留問題。
千手扉間將其稱為刮骨療毒。
“前兩個問題扉間老師就寫了一頁紙,但是團藏的事寫了七頁多…”
“這是擔心我庇護團藏嗎?”
猿飛日斬笑著搖了搖頭。
實際上,他已經提前提醒過團藏了。
在千手祖宅和團藏相遇時,之前也說過不少次。
不教而誅謂之虐。
猿飛日斬也並不是執意的要將團藏作為墊子,可是他這老夥計就是不改,那就只能拿來用用了…
這樣的重大改革,就像是千手和宇智波和談一樣。
不出大事,將問題具象化出來,忍者們是沒有實感的…
而團藏的份量已經足夠了,並且由於他的特殊身份,也會控制輿論的力度…
這也多虧了猿飛日斬之前在表彰大會時,強調他長時間處於特殊工作環境。
抬了團藏一手。
要不然這一鬧起來,以他這位老夥計以前的名聲…
猿飛日斬微微搖頭。
猿飛日斬思索著千手扉間這一步的奧妙。
不僅處理村子的歷史遺留問題,還能將宇智波一族的心收回來,又能讓他本人在宇智波一族獲得極為恐怖的聲望…
一個忍校學生,還是宇智波一族的…
正面硬剛團藏還打贏了,那確實是天神下凡一般的鬥爭水平了。
至於猿飛日斬為甚麼篤定千手扉間會贏。
先拋開實力不談,這不還有他在這坐著呢嗎?
只不過,猿飛日斬沒有也沒法算到。
還有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宇智波老人,決定在這場事件之中再加一把火…
讓‘青水’對木葉失望,投入到月之眼計劃懷抱中。
而就在這時。
正當猿飛日斬琢磨著,怎麼讓千手扉間的這份試卷公之於眾的時候…
敲門聲響起。
團藏緩緩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開口道:
“日斬,那個宇智波的小鬼還是太危險了!我覺得,要在他畢業之後就讓他進入暗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猿飛日斬心中一笑。
說團藏,團藏到了…
“等到畢業再說吧,先不要提前焦慮了,幫我幹一些活!”
猿飛日斬不動聲色的將扉間的試卷塞了回去,很是自然的將試卷分成了兩摞,將帶有扉間的那一份遞給了團藏。
團藏拿過,卻還在說著:
“日斬,這不是小事!那個小鬼給我的感覺很不好,雖然我不認為他有能力真的做出些甚麼,但是危險要掐在苗頭時!”
團藏對於‘青水’的天賦和實力,是有一定概念的。
是能夠媲美波風水門的真正天才。
這也是他為何想要收徒‘青水’的一大原因。
團藏攻略宇智波的大計,某種意義上和千手扉間有相似的地方。
都是透過‘青水’來掌控宇智波。
只不過團藏想的是控制‘青水’,進而就控制了宇智波。
見猿飛日斬似乎沒意識到青水的重要性。
團藏嘆了口氣,打算改日再接著勸猿飛日斬,才看了看遞過來的試卷…
“這些是甚麼?”
“忍校學生的卷子?還是關於火之意志的,你讓我幫你批卷子?”團藏疑惑地看著猿飛日斬。
你忘了我是忍之暗了嗎?
“不然呢?你是火影輔佐,不精通火之意志也就罷了,難道連忍校學生都沒法指點?”
猿飛日斬板起了臉:“就你這個樣子,以後還怎麼當火影!”
團藏一怔。
火影?這和火影有甚麼關係…不對,這可太有關係了!
火影,向來是兼任著忍校校長的。
而且就算他不認同火之意志,但是跟在猿飛日斬身旁這麼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打著初代旗號的好處了…
他上位了四代目火影之後,也不可能公開的反對火之意志,那是自絕於全體木葉忍者。
頂多是在其中暗戳戳塞私貨…
“日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最近工作有些忙…巖隱那邊的探子,又開始活躍起來了…”
“哦,那你就去忙吧!”
“你看你說的,幫火影分憂本就是輔佐的工作,提前看看忍校孩子的答卷,也能讓我放鬆一下,有利於更好的工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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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藏輕咳了一聲,如此回答道。
一屁股坐在猿飛日斬的對面,自來熟的拿起了一支紅筆。
“咱們也很久沒有一起工作了…”
團藏心裡為自己點了個贊。
和日斬學習這麼久了,他也悟出來一點道理,不要和火影明面對著幹…
有的時候要能屈能伸。
更何況,這不一眼就是日斬要培養自己當火影的能力嗎?
要是不識抬舉,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畢竟,這卷子給他批是批,給大蛇丸批不也是可以的嗎?
“火影之路,我又領先了一步!”團藏心中暗自喜悅道。
“日斬,甚麼標準?”
“按照你自己的心意來吧…”猿飛日斬瞥了一眼團藏:
“不要過於嚴格,但是遇到有問題的也要扣分,最好是能給一些評語,來激勵這些忍校的學生。”
想了想,猿飛日斬又補充道:“記得署名!”
團藏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署名,自然是為了打響他的知名度啊!
就像是那次表彰大會一樣,不寫上名字,誰知道這是輔佐批的呢?
哪怕他的字跡和猿飛日斬不一樣,但別人又不知道他的字跡,萬一誤會成大蛇丸批的怎麼辦?
這豈不是給政敵增加人望嗎!
“日斬果然考慮的仔細,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偏向我的…”團藏愜意的點了點頭,拿起試卷批了起來。
不一會,他就皺起了眉頭。
在根部工作久了,看著忍校學生頗為‘幼稚’的想法,還是感到了不適。
“守護?應該是先強調完成任務是第一位的!”團藏忍著心中的不滿,勉強給邁特凱的卷子打了一個六十分。
開恩算及格吧!
猿飛日斬則是有些意外。
他翻閱到了霧忍幾個留學生的試卷。
“他們怎麼還參與火之意志考試了?”
“這深入融合到忍校的生活中了,很好…”
這幾個留學生自然是不懂火之意志的,所以回答並不扣題,但是其中表達出的資訊卻很有意思。
鬼鮫:同伴之間不再互相殘殺,能夠彼此信任,並且能和高層提建議。
仲麻呂:厲害的忍者能夠指點弱小的忍者,還不以傷害對方作為報酬。
雪:尊重各個忍族,罪責不會進行連坐。
照美冥:開放、富庶,能有著自己喜歡的非忍者愛好,有保障機制。
這是他們的答案。
不過為了疊甲,也或許是出自於真情實感。
除了仲麻呂外,其他三人還是提及了霧隱村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好,未來不會弱於木葉。
“折射出了各自的內心啊…”
“這個叫做鬼鮫的小鬼不錯,有意思。”猿飛日斬目光一閃。
猿飛日斬對於鬼鮫是有印象的。
因為晨練的緣故,猿飛日斬總是能看到他和邁特凱無聲的在競賽…
對於這個年歲不大,但是長得和成年人一樣、查克拉巨大的霧隱忍者,猿飛日斬拿著水晶球觀察過幾次。
得出的結論是,這是一個不像霧隱忍者的老實人。
“老實人,被欺負急了發起火來,可是要比瘋子還厲害的…”
猿飛日斬微微一笑,瞥了一眼團藏。
和高層提建議,這不就是說的是‘青水’和團藏嗎?
這件事如果處理好了,那麼無疑會給鬼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會給他留下一個美好的幻想,說不定會試著在霧隱復刻一番…
霧隱境外的神秘勢力頭子火影,準備讓留學生們看一場教科書式的處理!
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嘛…
雖然,根據日向和輝夜交流的情報看,猿飛日斬並不認為鬼鮫能成功的給水影提意見,大機率是剛開口就被關押起來…
“到時候從外部進行施壓吧,如果鬼鮫真做了,還是要保一手的。”
猿飛日斬給了鬼鮫等人一個不錯的分數,以示鼓勵。
而在這時,團藏忽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惱怒的喝道:“胡鬧!!”
猿飛日斬瞥了一眼,心中一笑。
明白了,這是看到扉間老師的試卷了…
“團藏,你可是很久沒拍過這張桌子了…”猿飛日斬幽幽的說道。
現在的團藏比以前懂禮貌多了,進來知道敲門,走了也知道帶門。
偶爾這麼一拍,還讓猿飛日斬感覺挺有情懷的…
“我不是拍你,日斬!”
“這小鬼瘋了,他竟然敢在試卷裡面彈劾我?他以為他是誰?”
“一個小鬼再有天賦,那也只是個忍校的小鬼,況且還是一名宇智波!”
“還是忍校學生就敢陰陽怪氣我,那畢業了還不得想著當火影啊!”
團藏揮舞著手中的試卷,紙張獵獵作響。
“怎麼還不讓人家說話呢?”
“畢竟只是試卷嘛,對了就給高分,錯了就給低分,不要太上綱上線。”
猿飛日斬久違的和著稀泥。
“你看看日斬!他還敢指名道姓,哪怕委婉點呢!”
團藏將扉間的試卷拍在他面前。
“說得,其實有些道理…”
猿飛日斬輕咳了一聲:“不過,根部以前的問題遲早是要有個交代的…”
他又一次的提醒了團藏。
畢竟,也並不是非要把老友放在火上烤,也是有別的解決方式的。
只是效果會差一些罷了…
團藏不置可否的冷哼一聲:“日斬,你能說根部沒用嗎?”
猿飛日斬搖了搖頭:“自然不會,實際上,我有著重啟根部的想法,不過是要換一種方式。”
千手扉間經常喜歡用天生邪惡,來形容宇智波一族。
而在忍界大舞臺裡,這樣的‘天生邪惡’之人數量並不特別少,在木葉之中就能找得到。
天生就喜歡戰鬥、殺戮,或是研究一些不被他人理解的秘術,性格孤僻。
比如油女一族的油女志黑,熱愛研究奈米級的毒蟲,就連他們這一族都對其敬而遠之,很少有人和他來往。
比如宇智波一族的極個別族人…
在宇智波三分之二的忍者回歸正常任務序列後,木葉忍者們的反饋是很好的,都覺得之前誤會了紅眼睛們…
強大、可靠、一打起來從不往後退都嗷嗷叫的往前衝…
也都很大方,警務部隊的工作讓宇智波們都有了讓大部分忍者們羨慕的存款,畢竟在村子裡工作幾乎無損耗…
但還是有那麼幾個宇智波族人,所展現出的殺意太重了,以至於讓同伴們感到害怕,出現了一些矛盾。
而在猿飛日斬看來,這些人就是未來根部的備選人員。
成了一支由怪胎…特殊人才組成的精銳小隊,輔以他們榮譽和地位,讓他們成為村子最鋒利的一把刀,而不是容易自爆的炸彈。
而怪胎和怪胎湊在一起,共同話題和共性也會相對較多,更能讓他們互相之間產生羈絆,沐浴到火之意志…
“真的?日斬你要重建根部?”
團藏大為驚訝,喜色溢於言表:“甚麼時候!”
“還要再研究,這一次人選要定得謹慎些,要的是精銳部隊。”
“你倒是還可以做根部的首領,但是…”
猿飛日斬似笑非笑的看著團藏:“會不會又是一支志村家軍呢?畢竟,根部以前可是姓過一次志村的…”
“日斬,你看你說的甚麼話!”
團藏尷尬的笑了笑:“無論是暗部和根部,那不都是為了服務火影嗎?以前的事我看是誤會,不要翻舊賬了…”
“不是服務我,是服務村子。”
即便只有他兩個人,猿飛日斬還是糾正著團藏的說法:
“你的確適合當新根部的首領,但是如果對抗監管、違反我制定下的規則,那我也只能說給過你機會了…”
說罷,猿飛日斬感慨的用手掌磨了磨桌面。
並不像團藏拍桌子那麼有氣勢。
但是卻讓團藏心中咯噔一下,他明白猿飛日斬這句話是認真的…
“放心吧,日斬!”
“還是說說這個小鬼的事吧!日斬,我要給他打零分!”
團藏轉移著話題,略顯浮誇的在扉間的試卷上,畫了一個紅彤彤的圓。
零分!
猿飛日斬一怔,還未來得及說甚麼,就看到團藏在其上奮筆疾書。
‘志大才疏、浮言虛論、難成大器!’
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打了一個重重的歎號。
猿飛日斬深吸一口氣,繃著自己的表情。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好歹給點情面分,三十五十的也算是挽個尊…
徒弟給老師、三代輔佐給二代火影的火之意志打零分…
還能有這樣的事嗎?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倒反天罡了,必須要出重拳了!
“還好讓團藏署名了,要不然誤以為是我,那可就麻煩了…”猿飛日斬用力抿著嘴角,避免自己笑出來。
但誰成想,只是提了一句根部的重新建立,團藏似乎誤以為自己在支援他,順手就給扉間的試卷當轉移話題了。
“明天修煉的時候,有節目看了…”
猿飛日斬決定了,他會在忍校發試卷的時候,持續用水晶球關注…
這直播不看不行了!
“日斬,你好像在笑?”團藏狐疑的問道。
“是的,我想到新根部的建立,很開心…”猿飛日斬輕咳了一聲。
團藏罕見的也笑了起來:“我也一樣!”
他對於根部,的確有著別樣的感情。
拋開那曾經是他個人的獨立王國不談。
和一些黑暗的人在一起,能讓團藏也感到自己有著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陪著他,他的火影之路並不孤獨…
人,總是需要社交和被認同的。
所謂,‘秦檜也有三個朋友’…
#
忍校。
千手扉間坐在教室裡,看著發放試卷的同學們,喉頭突然一甜。
這兩三個月以來,他經常如此。
雖然遮掩的很好,但還是被帶土和止水發現了,異常的擔心他。
但是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扉間還是安慰他們沒事,只是草隱村留下的舊傷,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只不過,帶土和止水明顯不相信,他們覺得是青水哥哥修煉太過努力導致的…
千手扉間修煉的確努力。
他需要戰勝波風水門,好在大舞臺上以勝者的姿態,和猿飛日斬唱一出漂亮的對手戲。
雖然千手扉間不覺得自己會輸。
波風水門才掌握飛雷神幾年啊?
飛雷神最終的解釋權在他這!
但是被金角銀角用六道寶具偷襲過一次的他,重活一世越發的謹慎了,他不會小瞧任何人!
也因此,努力恢復著前一世功力的千手扉間,憑藉著實力、外貌、性情。
再加上忍校學生們‘苦邪惡黃毛怪物久矣’,無比盼望有人能為他們出頭,重振青龍幫榮光的心態…
已經成為了忍校當之無愧的孩子王,阿斯瑪這個前任幫主也對其馬首是瞻。
打眼一看,宇智波青水,儼然是已經成為了新一代的唯一核心。
“又來了…”
“無妨,過兩三個月就會好的。”千手扉間咂摸著血的滋味。
這倒不是甚麼大毛病。
在千手扉間的自我評估中,一方面是身體和靈魂融合的正常反應。
另一方面則是在族地為了威懾宇智波鶴,在情緒上湧還差臨門一腳突破三勾玉時,用靈魂禁術強行刺激而導致的。
禁忌的力量總是要有代價的。
千手扉間對著發放試卷的同學點了點頭。
嘴裡含著血,不方便說話…
淤血還是找個隱秘的地方處理掉為好。
千手扉間隨意的翻了一下試卷。
試卷上的分數他當然不在意,都當過火影了,哪還會在意這些?
只是為了告訴一下日斬,他下一步要拿團藏搭臺子了。
“嗯?”
千手扉間眼睛眯了起來,他看到了一個碩大的零分。
“日斬這是甚麼意思?”
“和我在互動嗎?零分也太難看了吧…”
千手扉間接著看了下去,就看到了團藏盛氣凌人的評語和署名。
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不對了。
“好小子…”
“原來不是日斬,是你給我的零分?”
“火影輔佐真是了不起啊,日斬讓你參與村務,你就是這麼做的?”
“我還沒對你動手,你倒是先對我開炮了!”
千手扉間內心的怒火湧動著。
“青水大哥,你一定是滿分吧?”這時,阿斯瑪唉聲嘆氣的過來問道:
“父親大人真是苛刻,就給了我七十五分!”
千手扉間的火之意志,自然是受到忍校學生們的廣泛認可。
而出分數了,大多數忍校學生都在問來問去,也都下意識覺得千手扉間會得到滿分,想來學習他的標準答案。
卡卡西、邁特凱、止水、帶土等人也都湊了過來。
仲麻呂、鬼鮫等人也來了。
千手扉間忽的心中一動,眼神中劃過一絲冷意。
“這可不是為師對你下手重了,而是要展示作為老師的威嚴啊…”
“你這樣的政鬥水平,怎麼能當好火影輔佐呢?”
“要給你上一課了…高位者不要對下位者隨意出手,至少不能親自下場。”
“成本收益嚴重失衡、如果引發了群體共情的反噬,更是可怕…”
千手扉間猛地咳嗽了下,彷彿胸腔都在抖動。
咽喉處的淤血頓時噴灑而出,將整張卷子都染成了血色!
演技之逼真,連在火影大樓的猿飛日斬,心中都一緊。
只不過火影大人隨即就安心了下來。
因為如果這口血是真的因為身體有問題,以千手扉間的城府,反而不會吐出來,怎麼都會憋回去的…
他還是比較瞭解老師的。
“這是給老師惹毛了啊,團藏…”
猿飛日斬吐出了一口濃厚的煙氣,在心中嘆息道:“準備受教育吧!”
而在忍校。
阿斯瑪等人瞬間變得驚慌失措,紛紛大喊道:“青水大哥,你沒事吧!”
止水和帶土更是衝了過來,兩個宇智波小鬼不自覺的開啟了雙勾玉寫輪眼。
“哥哥!”
“沒事…”千手扉間勉強的笑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試卷:
“真的沒事。”
阿斯瑪順著千手扉間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滿是血跡的試卷上,在頂端竟然划著一個巨大的零分。
還有紅色的評語和團藏的署名。
“為甚麼是零分!”
阿斯瑪擔憂的看著千手扉間:“‘青水大哥’,但就算是零分,咱們也不至於這麼生氣啊…”
“志村團藏雖然是火影輔佐,但是他是村子裡公認的不懂火之意志,他的話不值得你去生氣的。”
阿斯瑪本來還想說,他的卷子是猿飛日斬批的,不知道為甚麼青水的是團藏批的…
但想了想,也沒吱聲,畢竟怎麼說團藏都是火影輔佐。
批個忍校的卷子,資格自然是太夠了。
火影輔佐不懂火之意志這件事,在村子是大部分人的共識。
即便表彰大會有所改善,但是刻板印象不是那麼好消除的。
“是啊,哥哥,一個分數而已!”
帶土急急忙忙的說道:“你的身體要緊啊!”
“不是分數的問題…”
千手扉間無力的揮了揮手:
“你們看內容,我很擔心村子…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要直視問題啊…”
阿斯瑪等人這才晃過神來。
十來顆腦袋湊在一塊,擠來擠去的看著千手扉間的答案。
前兩問自然毫無問題,他們都覺得寫的有深度…
疑惑也隨之產生,這樣的試卷,怎麼可能得零分呢?
而看到千手扉間炮轟團藏的時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做錯了事,就要認,哪怕是火影輔佐!”
“拿權勢來壓我,算是怎麼回事?難道忍校學生不能和他提意見嗎!”
“我雖然來木葉晚,但我問過很多人,以前的根部簡直和草隱村差不多了,大多數忍者都是被強迫進去的!”
“這不符合火之意志…”
千手扉間的唇邊,又流下了一股殷紅的血。
不過,這次是他自己用術逼出來的…
“哥哥!”
“青水大哥!”
鬼鮫注視著千手扉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雖然鬼鮫不願意承認,覺得未來的霧隱是不會比木葉差的…
但是他心底卻不抱多少希望。
晨練的鬼鮫,在那日被卡卡西提醒之後,一字一句看完了木葉所有的宣傳欄,知道了撫卹金、孤寡補助、木葉委員等一系列政策。
學習的極為認真,還拿小本子闆闆正正的摘抄了下來。
鬼鮫忍不住的感慨,相比於現在在‘刮骨療毒’的霧隱,木葉的忍者說是在生活在天堂也不為過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體會,鬼鮫覺得自己想破腦袋,也不覺得忍者竟然能過上這種日子。
鬼鮫在想,如果回到了霧隱,他會建議三代水影效仿…
但是如果連這麼好的木葉,高層都無法接受合理建議的話…
那霧隱就能嗎?
這一刻,鬼鮫心中爆發出了潮水一般的悲愴,彷彿忍界之大,一眼望去都是如今血霧之裡的模樣…
“鬼鮫,你這副表情做甚麼?”
“和高層頂撞,不就是這樣的下場嗎?”仲麻呂嘆了口氣,小聲說道:
“其實,我倒是覺得根部沒甚麼,不就是擄掠了幾個忍者嗎?說實話,這和血霧之裡比起來,又算得了甚麼呢…”
鬼鮫一怔。
雪和照美冥也嘆了口氣。
他們能理解‘青水’會為甚麼如此憤怒。
因為這裡是木葉,根部的行為是明確違反火之意志的,是不能被容忍的…
但卻為自己感到更大的悲哀。
能把‘青水’氣到吐血的事情,在霧隱村只是稀鬆平常的小事罷了…
如果放在以前。
他們會覺得是木葉忍者太過嬌貴了,連這點苦難都承受不起,真是廢物!
但在木葉生活這麼久了…
木葉忍者的實力、生活狀態,鬼鮫等人最清楚不過了,人家過好日子可是沒把自己養廢的,一個個都極為努力!
“是和人和工具的區別吧?”
仲麻呂看了一眼同伴們的神色,淡淡的說道:“我們是殺人工具,他們是人,而人有情緒是正常的…”
“你竟然會說這種話?”照美冥意外的開口道。
說好的是被殺意控制的莽夫呢?
怎麼來木葉待了幾個月,說話都帶了一絲智慧的味道…
“一顆橙子,種在水之國是酸的,但是種在木葉或許就是甜的…”
仲麻呂搖了搖頭:“天藏叔公教給我的。”
鬼鮫沉默了。
他現在心中有一種急切的慾望,希望能看到木葉能妥善處理這件事情…
這樣的話,霧隱也能有一個參考學習的物件…
在不知不覺之間,木葉在鬼鮫心中的形象,已經變成了不忍它犯錯的村子。
而阿斯瑪等人,在聽到仲麻呂等人說話時,也沉默的聽著。
這話裡話外,怎麼感覺霧隱的生活好像不是很美好啊?
平日裡沒聽他們提起過…
“青水大哥…”阿斯瑪猶豫的開口道:“有甚麼我們能幫你的嗎?”
卡卡西、邁特凱等人也紛紛應和道。
為了村子而嘔血的青水,無疑是十分令人敬佩的!
“你們…”
“如果可以的話,請為我收集一些證據,如果有族人曾經被他強行索要進入根部,請在那一天為我作證。”
千手扉間輕聲說道。
而這麼一說,不少忍校學生都下意識的退縮了。
人的名、樹的影,團藏可不是那麼好得罪的…
即便忍校學生,也聽他們的父母耳提面命過。
“好!”
阿斯瑪忽的大聲說道:
“父親大人說過一句話,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青水大哥,我會幫你的!”
而阿斯瑪這麼一開口,其他忍校學生都一愣。
甚麼意思…
火影之子理論上代表著火影的一部分意見。
也就是說,火影大人其實不知道根部的一些事?但那也不太可能啊…
但無論如何,阿斯瑪站了出來,顯然是給了其他忍校學生一劑強心劑。
‘兒子外交’再度發力。
“我也來。”卡卡西沉聲說道:
“我父親說過,火影大人是一個不怕別人指正錯誤的人,哪怕對方是團藏,他也會給出一個公平的處理的!”
“為了青春,要支援青水大哥啊!”邁特凱凝重的點了點頭。
其他人被這麼一帶動,不少族人加入過根部的忍者學生,都舉起了手:“我們都支援你,青水大哥!”
千手扉間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這就是木葉未來的希望…
“哪一天,青水大哥?”阿斯瑪凝聲問道。
“在我為大家戰勝波風水門的那一天!”
千手扉間猛地起身,擦乾了嘴角的血:“我會為大家贏下來的!我去修煉了!”
阿斯瑪等人怔怔的看著千手扉間。
原來青水大哥,真的一直把他們的話記在心中…
而在此刻。
止水和帶土卻不在。
他們兩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宇智波族地,找到了一心。
“一心族長,哥哥被團藏氣的吐血了!”
止水惶恐的說道:“您看看怎麼辦吧!”
正在哼著小曲、最近心裡很是滋潤的一心,猛地起身:“你說甚麼?”
但隨即,一心心中一動。
“止水,別急…”
“這或許是青水在引發共情的辦法,他大概是沒事的。”
千手扉間要開炮團藏這件事,是當著宇智波全族說的。
稍微演個戲甚麼的,對青水來說也算是正常!
“不是這樣的,一心族長!”
帶土火急火燎的說道:“我們也知道這一點,但是哥哥最近經常會吐血,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我和止水都知道!”
止水的聲音帶著一絲哭泣:
“一心族長,哥哥每日都會修煉、工作到後半夜,而且還給一族規劃了許多未來的發展、改良了特別多的忍術!”
“我勸他休息,但是哥哥卻說事情不能拖…”
“一心族長,哥哥是不是…”
一心的臉色驟然之間變得極為難看。
這聽著實在是太像交代後事了!
就好像來不及了一樣。
“難道是血繼病?天啊!”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是這樣,明明青水有先祖賜福來著!”
“泉奈少族長保佑、大族長保佑,青水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一心無意識之間開啟了寫輪眼,三顆勾玉不自覺的旋轉起來。
“青水說要直麵糰藏,所有問題他一力承擔,難不成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一心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猛地攥緊了。
“走,去忍校!”
“不,不能去…”一心咬住舌尖,要是他現在風風火火的去,那麼青水的目標就太大了,會暴露他的謀劃。
“萬一是誤會呢?”
“先帶我去你家裡,止水!”
一心沉聲喝道:“我在家裡等他,你快些讓青水回來!”
止水連忙點頭。
等到了千手扉間和止水的家裡。
一心緩步走向了‘青水’的臥室。
開啟房門。
桌子上有著一沓沓的卷軸,還有許多書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
一心緩緩地翻看著。
‘宇智波火遁的改良想法’、‘寫輪眼紀要’、‘刀術總結’…
‘關於宇智波在木葉的若干想法’、‘警務部的架構調整’、‘對於孤寡族人的進一步扶持’…
每一卷都言之有物。
不但為了宇智波一族的術式做出了構思精巧的改良。
還為一族在村子的地位,進行了極為詳盡的規劃,闡述了種種可能遇到的問題。
而這些,的確是千手扉間所寫的,也並不是偽裝。
是他作為二代火影時期留下的工作習慣。
天生就是個勞碌命…
但一心越看,他的手越抖,以至於最後都拿不穩卷軸了。
實錘了!
青水一定得了血繼病,身體出現了重大問題…
要不然為甚麼這麼急著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書寫下來?
不就是為了給一族最後做點貢獻嗎?
甚至還因此將團藏也算計了進來,只為了給宇智波一族解開歷史的包袱。
“你都快死了,怎麼還在一個人抗啊?”
“你才多大啊…”
“你這樣顯得我這個族長,真的很沒用,我為甚麼甚麼都做不到…”宇智波一心不自覺的攥緊了雙拳,眼中好像有血在滴下。
他是一個有腦子的宇智波…
但是光有腦子,沒有逆天改命的實力,真出了問題只能在這乾瞪眼!
“他媽的血繼病…狗屁的先祖賜福,為甚麼不保佑青水!”
“如果真有先祖賜福,就請你們睜開雙眼,看看這個為了宇智波一族嘔心瀝血的孩子吧!”
宇智波一心憤怒的吼道。
而在這一刻,他的三勾玉勾連在了一起,形成了萬花筒的樣式!
一刻鐘之後。
千手扉間在止水和帶土的簇擁下,無奈的回到了家。
其實他還想多修煉一會來著…
而一開啟臥室,他就怔住了。
一雙萬花筒寫輪眼,正在直勾勾的盯著他!
“青水,你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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