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轉過頭,許二小跟王成安兩個半大小子正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看著這倆活寶,陸遠眉頭一挑。
“你倆怎麼咋還沒回家?”
許二小和王成安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口大白牙。
“俺倆不放心陸哥兒你,尋思著等你回來,俺們再走……”
聽著兩人的話兒,陸遠無奈的笑了笑。
這倆東西,年紀比自己小,又皮又熊,嘴也不太乾淨。
但有一說一,這倆人是真挺關心自己的。
回過神來的陸遠不由得一撇嘴道:
“我能有啥事兒,趕緊回家去,要不你家裡人好唸叨了。”
兩人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今兒不回了!”
“天黑得快,明兒一早再走,趕趟兒,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陸遠想了想,這都下午三四點了,冬天黑得早,倒也是個理。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行,院兒裡還有誰閒著,叫幾個人出來,幫我抬個東西。”
“好嘞!”
兩人連聲應下,轉身就去叫人。
不一會兒,幾個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小道士呼啦啦地跑了出來。
個個精神抖擻,看見陸遠,齊刷刷地躬身喊道:
“陸哥兒!”
說起來,要是按輩分來,按正規的來,這幫人也得叫陸遠師叔。
只不過,真龍觀只有大觀,名觀的形。
卻沒有大觀,名觀那規矩森嚴的裡子。
陸遠覺得這樣也沒甚麼不好,叫師叔顯得太生分了。
更何況,陸遠也沒比這些人大個幾歲。
整的跟兩輩人一樣,太彆扭。
他領著這幫半大小子朝山門外走,隨口問道:
“老頭子呢?”
許二小和王成安對視一眼,齊刷刷地搖頭。
“不知道哩。”
“前天巧兒姨送了好多好多錢來,說要幫咱們建偏殿。
許是一高興,喝了酒,不知道貓哪兒睡覺呢吧。”
陸遠腳步一頓。
“巧兒姨來了?”
“沒哩。”許二小搶著說:“是那個叫王福的管家帶人來的。”
陸遠瞭然地點點頭。
趙巧兒那個情況,還是安安生生地待在家裡,帶著自己給的法器,別亂跑最好。
說起來……
自己也得趁著還沒大雪封山,去趙巧兒家,把那活計給幹了。
要不然等下了大雪,路就不好走了。
“對了,巧兒姨還給陸哥兒你送了老鼻子好東西了。”
許二小突然又說道。
而隨著許二小說完,一旁的王成安一臉神秘兮兮的湊過來道:
“有靈肉!”
“我從那都快合不上的盒子縫裡瞅見了,有紅色的!”
昂?
陸遠一怔,紅色靈肉?
那可是比之前黃燜雞手裡那塊粉色靈肉還要上一個級別的頂級靈肉
黃燜雞那塊粉色靈肉能值一萬三。
那同樣大小的紅色靈肉,最起碼就得七八萬!
就這還有價無市!
極其稀少!
還沒等陸遠說啥,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又湊到陸遠耳邊悄默聲道:
“俺倆都給搬進陸哥兒的房間裡了。”
“陸哥兒你等待會兒回去,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聽到這話,陸遠皺眉一拍大腿,聲音著急道:
“噫!!!!”
“這玩意兒能隨便收嗎!!”
“拿啥還吶!!!”
這紅靈肉收下,那以後陸遠永遠在趙巧兒面前矮一頭。
你承了人家的情,這以後還咋跟人家正常說話!
所有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遲早都是要還的!
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一見陸遠真著急要發火了,趕緊害怕的擺手道:
“可不是俺倆乾的,俺倆也沒那本事。”
“是老頭子讓收下的。”
兩人說罷,便是又想到了甚麼,連忙道:
“哎呀,那巧兒姨還給我倆送了不少東西哩!”
“回頭我倆拾掇拾掇還回去!”
聽著這兩人的話,陸遠一臉懵的轉頭問道:
“她給你倆啥了?”
兩人當即便是一邊回想,一邊數道:
“有皮襖子,皮手套,皮靴子,這些雜七雜八的,還有兩塊藍靈肉……”
“加起來也得好幾千塊錢了。”
聽著兩人的話,陸遠直接道:
“我不管你倆,你倆想還就還。”
陸遠不管許二小跟王成安收不收,那不是給自己的,跟自己沒關係。
但給自己的,陸遠一定是不收,回頭還回去!
而王成安跟許二小兩人卻是連忙梗著脖子道:
“那不成!”
“陸哥兒你不要,俺們也不要!”
聽著這倆小子的話,陸遠倒也沒再吭聲。
一行人很快來到山門外。
當那口沉重的棺材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小道士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太邪性了。
這棺材裡裝的東西,邪性得嚇人。
即便陸遠已經在棺槨外貼了數道親手繪製的“錮邪符”。
但那源自二十星超級大凶的怨氣與煞氣,又豈是幾道符紙能完全封住的。
不過,真龍觀的弟子也都是懂事的。
雖感受到了邪氣,但誰也沒張嘴問,就悶著頭幫陸遠抬棺。
很快,棺材被抬進後院兒一間閒置的偏殿內。
陸遠將師弟們都打發走了,連王成安還有許二小都沒留下。
本想先去找老頭子,可繞著道觀找了一大圈,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估計是喝多了,不知道一頭拱哪兒睡著了。
陸遠只好作罷,回到偏殿,開始獨自佈置法陣。
主要是不要讓顧清婉的邪氣影響到其他人,特別是來真龍觀的香客們。
當然,就算被香客發現真龍觀有邪氣,也沒啥。
就說真龍觀內在給一大凶驅邪就行,反正最終解釋權在真龍觀。
但,能別讓人發現還是別讓發現,省的出麻煩。
……
夜裡,七點多。
偏殿內,陸遠還在滿頭大汗地刻畫著陣基。
現在這屋子的牆上,房樑上,都是密密麻麻用硃砂繪的符咒。
而在真龍觀後山的一片竹林深處。
嘩啦——
枯葉堆裡,一個渾身酒氣的老頭子猛地被凍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他睡眼惺忪,打著長長的酒嗝,迷茫地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又抬頭望了望那輪清冷的月亮。
餓了。
老頭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摸著乾癟的肚子,剛準備抬腿回觀裡找點吃的。
突然,他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雙原本渾濁迷離的醉眼,瞬間變得銳利如電,掃視著整個棲霞嶺。
他抬起頭,將發紅的酒糟鼻湊到空氣中,用力地吸了吸。
“這味兒不對啊……”
幾秒後,老頭子猛地一拍大腿,雙目圓瞪,哪還有半分醉意!
“祖宗誒!!!你這是拎了個啥玩意兒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