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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個十七八歲的……半步天師?!!

2026-01-08 作者:五冠絕塵

這道士做活計,最忌諱最忌諱最忌諱的就是出了差錯撇下東家跑的。

你可以出差錯。你可以死。

甚至可以因為你出了差錯,導致你跟東家都死了。

但絕對不能,出了差錯,你調腚就跑,把東家撇在哪兒不管不顧。

此事之嚴重,乃是各大道觀明令禁止的第一大忌諱!

武清觀身為關外第一大觀,對此更是視若天條。

但是沒想到,竟然還會出現這種事兒。

現在沒有人質疑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是不是說謊騙人。

一來是這倆毛頭小子,剛才一瞅就不是撒謊的樣兒。

二來,這種事兒待一行人回武清觀一問便知。

武清觀的道士們你看我,我看你,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之前,他們還打心底裡瞧不上這個小門小觀出來的毛頭小子。

他們自詡名門正派,武清觀出身,天生就高人一等。

結果……

恰恰就是這瞧不上的毛頭小子,挽救了武清觀百年的聲譽。

若是那東家真死了,武清觀就是砸再多的錢,也堵不住悠悠眾口,消不了這潑天大禍。

一股火辣辣的灼燒感,從每個武清觀弟子的臉頰上燒到了耳根。

羞愧難當。

良久。

陸遠被許二小兩人扶著坐下,寒氣侵體,讓他控制不住地打著哆嗦。

許二小剛想抬頭,對著之前那個背後說酸話的道士再罵上幾句。

但沒成想,這武清觀的道士竟已是走到了跟前兒。

還不等許二小與王成安有啥反應,這人便是來到陸遠面前,鄭重的躬身一拜道:

“武清觀,清字輩弟子,梁覺民見過陸師叔。”

而隨著這人的前來,武清觀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後,皆是來到陸遠跟前兒。

無比鄭重地躬身行禮道:

“武清觀,清字輩弟子,周述安見過陸師叔。”

“武清觀,清字輩弟子,嶽鎮東見過陸師叔。”

“武清觀,漢字輩弟子,萬世昌見過陸師叔。”

“武清觀,清字輩弟子,……”

“……”

一聲聲“陸師叔”,整齊劃一,迴盪在寂靜的院落裡。

陸遠被凍得上下牙都在打架,還沒緩過勁來,就看到這七八個人在自己面前搞這麼大陣仗。

一時間倒是給陸遠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剛想說點甚麼,一隻素白如玉的手,捧著一個精緻的香盒,遞到了他面前。

是沈書瀾。

“師叔,這是我武清觀的聚陽丹,服下可緩你兩個時辰的寒氣侵體。”

陸遠體內寒霜遍佈,對陽氣極為敏感。

香盒入手,一股溫熱純粹的陽氣便透盒而出,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只是……兩個時辰……

不夠啊!

而一旁的沈書瀾臉上滿是懊惱與歉意。

“聚陽丹不常用,所以……隨身只備了這一顆……”

聽到這兒,陸遠也不說啥了,直接將這枚聚陽丹收進懷中道:

“那我便不客氣了,這丹藥等今夜抓那邪祟時在用。”

他轉頭,望向面前還躬著身的一眾武清觀弟子,勉力撐著站起身。

“那今夜,便要麻煩各位助我一臂之力了。”

武清觀眾人聞言,身子躬得更低,齊聲應道:

“任憑師叔調遣!”

……

……

凌晨,子時。

快被凍成一根冰棒兒的陸遠,將那枚聚陽丹吞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炙熱的洪流在他四肢百骸轟然炸開,所過之處,寒氣盡數消融。

陸遠恢復如初。

“上山!”

……

……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眾人再次來到那棵孤零零的野桑樹下。

三才倒頭飯早已設好。

陸遠立於法壇前,兩指夾起那張畫廢了一筆的黃符,立於眉心,口中唸唸有詞。

“一燈照破千年暗,七星接引九幽魂。”

“餓殍非願成地縛,飽食一盞早超生。”

“燈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張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

與此同時,環繞在法壇周圍的七盞陶碟,“轟”的一聲,齊齊燃起幽綠色的火焰!

尋常招魂咒,對此等地縛靈無效。

陸遠神色不變,取出一捆物事。

“過橋米線”。

這並非食物,而是七根浸過無根水的白棉線,線頭各系一枚北宋大觀通寶。

陸遠將線從野桑樹拉至法壇,形成一座“錢橋”。

隨後再取出一面“問名銅鏡”。

鏡面對準桑樹根部的黑暗,他指尖輕點硃砂,在光潔的鏡背上,迅速寫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問”字。

咒言再起,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

“無碑無冢亦有名,地脈深處藏真形,鏡花水月雖虛幻,一點靈光現爾稱!”

鏡面如水波盪漾,漸漸浮現出兩個模糊字跡:

“賀…三…”。

有了名諱,便可正式招引。

陸遠腳踏“禹步·餓鬼渡”,手搖“攝魂鼉鼓”。

咚……咚……咚……

鼓點沉悶壓抑,彷彿餓了三天三夜的人,腹中發出的雷鳴。

他一邊敲鼓,一邊用一種詭異的腔調,唱唸起來。

“賀三郎,賀三郎,生於庚子餓斷腸。

野桑為碑,土作床,七十年冷,祭品涼。

今有粟米飯,亦有糯米香,三碗倒頭飯,專為君設宴。

此時不來,更待何辰?!”

這又唱又唸的古怪場面,把一旁的沈書瀾和武清觀眾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如果說白天的陸遠,給他們的感覺是專業。

那麼現在的陸遠,就是宗師!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同時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陸遠的道行……到底有多高?

不會……快到天師境了吧?

但這想法剛一出現,眾人頓時又搖了搖頭,將這荒謬的想法抹除。

不可能的……

這陸遠看起來也就十七八九。

十七八歲怎麼可能摸到天師的門檻兒?

要知道沈書瀾這個關外公認的第一女天師,頂級天才,也不過二十五才晉升的天師。

如果陸遠十七八九就摸到了天師的門檻兒。

那沈書瀾,還有武清觀這一眾被稱為天才的道士,又算甚麼?

算笑話嗎?

而在武清觀眾人思索時。

嗚——

陰風驟起!

七星引魂燈的幽綠火焰被瞬間拉長,瘋狂搖曳。

一個不足四尺高,佝僂虛幻的影子,正順著那七根“錢橋”,一步步爬向法壇。

它的形象與村民描述的別無二致,衣衫破爛,臉頰深陷。

雙眼是兩團渾濁的暗綠色餓火,死死盯著那三碗倒頭飯。

它爬上法壇,迫不及待地抱起一碗飯,就那麼蹲在法壇上,將臉埋進碗裡。

發出哼哧哼哧的狼吞虎嚥之聲。

就在此時。

一柄通體泛著橘紅色光暈的桃木劍,悄無聲息地橫在了“墳頭郎”的脖頸上。

墳頭郎的動作一僵,幽幽地轉過頭,那雙餓火之瞳直勾勾地盯著陸遠,喉結滾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餓……”

陸遠手持木劍,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之前是餓。”

“現在,是饞。”

“你饞的,是活人的生機,是生命的鮮活。”

“到此為止了。”

下一秒,陸遠運起靈力,手持橘紅色木劍猛地一削。

一道橘紅色的劍光,快到極致,亮到極致,橫掃而過!

“墳頭郎”的腦袋,被幹脆利落地直接斬下,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在陸遠動手的那一剎那,身後沈書瀾一行人,瞳孔猛地一縮。

陸遠體內那股屬於半步天師的磅礴靈力,毫無保留地激盪而出。

一道肉眼可見的、純粹的“道韻”隨著劍鋒一閃而逝!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

那是已經將自身之道,融入靈力,觸控到一絲“法理”的象徵!

是半步天師的鐵證!

等……等等?!

這怎麼可能!!!

陸遠當真已經摸到天師的門檻兒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半步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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