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帶著燒烤的香氣和淡淡的酒味。灰霧在公路兩側不斷翻湧，卻始終沒有靠近這片被燈光照得通明的區域。
十香軟骨散忽然開口：“瀟瀟，青姐。”
柳瀟和慕青轉頭看她。
十香軟骨散沒說甚麼重要的事，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邊正拼酒的三個男人：“你們說，他們三個誰先倒？”
二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王四蛋正舉著杯子往外語系掃地僧面前懟，攬著火雞味鍋巴的肩膀，嘴裡嘟囔著甚麼：“你是不是不行？”
柳瀟輕笑：“不好說。”
“但肯定有一個得躺著回去。”慕青補充。
……
晚上十點，系統將沒玩盡興的眾人以及載具，打包傳送回她們各自所在的公路。
柳瀟剛一回到房車內，面前就出現了提示：
【系統提示：你收到玩家“我司僱我在”發來的贈禮：「香甜的曲奇餅乾」x1。】
點開群聊才知道，曲奇餅乾是她在【烘焙房】站點做的，給群裡每個人都贈送了一盒，說是“夜宵”。
她將物品提取出來，坐在沙發上開啟盒蓋，看著方盒之中賣相不錯的曲奇餅乾。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酥脆。
味道——應該是香甜的吧。
柳瀟慢慢嚼著，想起剛剛9點55分的時候……
慕青突然小聲問了一句：“是天生的嗎？”
這話沒頭沒尾，但柳瀟聽懂了。
她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微微揚起唇角，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礦泉水。
慕青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發堵，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究竟該說甚麼。
柳瀟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嬉笑的幾人身上，進入求生遊戲以來，這是大家難得的放鬆時刻。
“青姐。”
慕青轉頭看她。
柳瀟沒有顧影自憐，也沒有裝腔作勢，表情與聲音都十分平靜：“這不算甚麼。”
“可是……”
“沒有可是。”
她抬眸，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過去的二十多年，這件事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以後，也不會有。”
“我會幫你留意……”
“不用。”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我這樣，也挺好的。真的。”
慕青看著她，許久，終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甚麼。
最後2分鐘，兩人並肩坐著，誰都沒再說話。不遠處，慕華的笑聲清脆地傳來，在公路上回蕩。
傳送即將開始的前一刻，慕青撈起慕華的外套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柳瀟的肩。
甚麼都沒說，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柳瀟又咬了一口餅乾，將盒子裡剩下的那些收進揹包。
哪怕吃不出味道，也覺得有一點點甜。
……
雖然這一次的副本沒有固定時限，但規則和玩法也決定了玩家們不能在沒有休息條件、沒有“方便”機會的前提下將通關時長拖得太久。
凌晨2點24分，系統播報聲突然響起，猝不及防地叫醒所有人。
“恭喜各位玩家順利通關副本「一二三，木頭人！」。”
柳瀟睜開眼，坐起來靠在床頭上，靜靜聽著。
“本次副本看似簡單——不過是童年遊戲的變體。然而真正的考驗，從來不在規則本身，而在規則之外的‘自我’。”
“於漫長等待中保持靜止，於極限壓力下控制本能，於恐懼侵襲時守住心神。每一寸肌肉的顫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個下意識的吞嚥——都是你們與自己身體、與本能的較量。”
“各位能夠活著走出這個副本、聽見本輪播報，想必已經明白：求生遊戲中，最難戰勝的敵人，往往不是怪物，不是其他玩家，而是那個會被恐懼支配、會被疲憊擊潰、會在關鍵時刻失控的——自己。”
“現在公佈本分割槽副本成績排行榜，榜單前九千名玩家均可獲得相應獎勵。”
【副本「一二三，木頭人！」華國服99大區412分割槽排行榜：
第一名：萬木逢春(通關時間——遊戲進度100%，違規次數0）
第二名：盞清歌(通關時間——遊戲進度99%，違規次數0)
第三名：雲邊拾野(通關時間——遊戲進度98%，違規次數1）
第四名：賢子小小蘇(通關時間——遊戲進度93.2%，違規次數1）
第五名：見微知著(通關時間——遊戲進度84%，違規次數2)
第六名：福慧雙修(通關時間——遊戲進度66.7%，違規次數2)
第七名：O泡果奶(通關時間——遊戲進度51.9%，違規次數2)
第八名：專業飼養噴火龍(通關時間——遊戲進度51.2%，違規次數1)
第九名：拒絕過上屆校花(通關時間——遊戲進度50.8%，違規次數2)
第十名：專業維修核潛艇(通關時間——遊戲進度100%，違規次數0）
……】
系統的聲音在榜單播報完畢後，再次響起，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副本中，木偶的每一次回頭，每一輪靜止時間的長短，領先者所面對的每一處突然重新整理的障礙，皆非隨機。”
“有人遊刃有餘；有人用盡全力才勉強走到終點；有人走走停停，等他人帶自己通關……
有人死於不該有的小動作；有人死於發出聲音；有人死於控制不好平衡；有人死於情緒崩潰……
也有人，死於自己種下的惡因。”
“總體看來，玩家整體淘汰率低於系統預期。多數大區、分割槽玩家的整體表現尚可。”
“值得注意的是，有極個別副本中出現了利用規則反向制裁違規者的典型案例。
系統對此不予置評，但想提醒各位：規則從來不是單向的利刃。你以為自己在利用它的時候，它也在審視你。你如何對待它，它就如何對待你。求生路上，你可以不善良，但最好不要蠢。你可以有野心，但最好掂量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榜單前九千名獎勵已發放完畢。”
“再次恭喜各位，活著出來。晚安，或者早安。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