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川看見指虎的時候眼中出現一抹恍然，這的確是一件被他忽略了的武器。
他抬手示意柳瀟繼續，目光中帶著探究，想看看這位徒手格鬥能力不錯的人類玩家，有了指虎的加持，戰鬥力究竟能提升多少。
雙拳虛握，柳瀟身上已經全然看不出持槍和握刀時的感覺了。
短短几秒內，她的眼神變得極具攻擊性和侵略性，攻擊方式也轉為最直接的近身搏殺，拳、掌、肘、膝、腿，全身各處都能作為武器，攻勢更加短促、剛猛、暴烈。
此刻的柳瀟，像是一頭甦醒的兇獸。那副帶有凸起與稜角的指虎，於她而言不像武器，更像是生來就該存在的鋒利爪牙。每一次揮擊都帶著破風銳響，穿透力和破壞力成倍提升。
直至演練完畢，【破鋒】指虎悄然消失。
不過，柳瀟的演練還沒有結束。
她轉身走向靠近窗邊的武器架，目光略過上面懸掛的好幾柄彈弓，伸手一個個摘下來試過弓身弧度與皮筋拉力。
最後，她重新拿起了右手邊第二柄，回頭看向霧川：“霧川館長，請問這裡可以演示彈弓嗎？”
霧川聞言，走到牆邊，抬手按了一個開關。
天花板滑開，降下一排可移動的金屬靶架，上面懸著大小、材質各異的標靶，分佈於不同方位，高低錯落。
“請便。”
柳瀟將一袋鋼珠掛在腰上，走向場地中央。
站定之後，她特地朝霧川囑咐了一句：“霧川館長，您可以後退幾步。我雖然會用彈弓，卻沒有達到前三種武器那種熟練程度，離太近可能會誤傷您。”
霧川點點頭，抬腳退到她的側後方。
柳瀟調整了一下站姿，捏起一顆鋼珠，拉開彈弓。
她簡單掃了一眼遠處的靶標，下一秒，瞄準、松弦！
“啪！”
鋼珠破空，精準命中三十步外一枚銅錢大小的木靶中心。
緊接著，她抓取一把鋼珠，身形小幅度轉動，連續幾次拉弓。或直射，或雙珠連發，甚至有一枚彈丸擦過前方遮擋物，精確命中後面那個活動的懸擺靶心。
此時，天花板的靶架突然開始橫向移動，靶位變幻不定。
柳瀟絲毫不慌，手臂進行細微調整，還是連續射擊。鋼珠接連穿透移動中的靶心，撞擊聲清脆密集，全程沒有一次脫靶。
最後一枚鋼珠射出，正中末端一枚高速旋轉的金屬小靶，發出“叮”的一聲。
柳瀟緩緩放下彈弓。
霧川在逐一檢查過靶標上的痕跡後，才走了回來。
他用力地鼓了鼓掌，掌聲在二樓清晰迴盪，“我終於明白，您為何能那麼自信地說自己‘有擅長的武器’了。”
他目光灼灼，看柳瀟如同在看一件珍寶，“大部分武者都因掌握強大的武器而變得強大，而您不一樣。您沒有被武器駕馭，而是真正能駕馭武器的人。”
“能將四種路數迥然不同的武器，都練到這種程度，您的強大已經不需要外物襯托了。我相信，哪怕就是最普通的長槍和刀在您的手上，也足以打敗很多對手。”
“更令我驚訝的是，您對於武器的‘勢’竟然能做到完全收放隨心。這一點，就連我都自愧不如。”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感慨：“尋常人經久鑽研同一種兵器，時間久了，身上難免會養成一些固定的微動作，帶有那件兵器特有的‘影子’，最終體現在外在氣質中。哪怕是後面換了一種兵器，也不可能完全丟掉之前養成的習慣。
而您，手中沒有兵器的時候溫斂沉靜，手中握有兵器時鋒芒畢露，甚至還能瞬間切換與手中兵器全然匹配的氣勢與戰意：
持槍打出的是純粹的槍意，用刀使出的就是純粹的刀法，徒手格鬥和佩戴指虎能打出不同的搏殺感覺，就連使用彈弓的時候，身上也都是冷靜沉穩的氣息。”
說到這裡，他微微搖頭，感嘆道：“把好幾種兵器同時練至純熟本就十分不易，還能將它們的特質與自身狀態剝離得這麼清晰，不被任何武器左右自己的心境……您簡直就是天生的武者。這份心性，實在是太難得了。”
聽到這番毫不吝嗇的讚譽，柳瀟耳根微微發熱。
她太清楚了，霧川誇的“身上沒有武器痕跡”，恰恰是她原來身上最大的問題。能矯正回來，完全得感謝那位嚴格的裂塵教習的提點，和“戰魂淵”十二個時辰的洗禮。
雖然有自誇的嫌疑，但她還是很想說一句：嚴師出高徒。
柳瀟面上仍然保持著平靜，朝著霧川微微躬身：“霧川館長，您過譽了。我所展示的，一定有不足的地方，還得請您指點。”
霧川欣賞地看她一眼，抬手引向茶臺：“玩家，請移步說話。”
她們一起走回辦公區，還是在茶臺兩側相對而坐。霧川為她重新斟了杯茶，“定製武器，首先要分析您的對戰習慣。先說說您與1號教練那場對戰，我看出來一點問題。”
他緩聲道，“面對實力相當的對手，您的每一場對戰都十分精彩；可是當您遇到力量或整體實力明顯強於自己的對手時，就比較喜歡使用誘敵深入、主動示弱的打法，去換取一擊制勝的機會。”
柳瀟沉默半晌，認同地點頭。
確實是這樣。
主動示弱，是她上一世對付實力強的玩家和怪物時最常用的策略。因為用得太久、次數太多，幾乎已經養成習慣，成了本能。哪怕這一世實力提升了很多，遇見強敵的時候，第一反應也還是拿這一招出來用。
歸根究底，還是她不夠強。
果然，霧川的下一句話就是：“您採用示弱的打法，根本原因就是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及對方。”
他看著柳瀟，很認真地說道：“您當前最需要提升的，是力量方面。雖然您眼下的力量水平與玩家周旋還算足夠，但如果再遇到像1號教練這種實力遠勝於您的對手，卻是不能每次都依賴同一種戰術。
次次取巧，早晚會遇到不吃這套的對手，到那時，您就危險了。”
“至於武器方面……只能靠您自己回去反覆練習，一點一點精進，沒有別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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